房間內的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此刻,無論孫海侯還是腓特烈,都屏氣凝神,默默等待著伊麗莎白給出她的答案。
【聯絡這個實驗場外部的......俾斯麥,冇想到你居然是為此......【阿瓦隆之庭】,還有【另一個皇家】,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嗎?難道是說,有什麼存在在背後想要引導本王和鐵血結盟嗎?【另一個皇家】,到底是否像她們所說的那樣,一心為了幫助我們脫離【命運的枷鎖】呢......】
伊麗莎白想的很多,甚至於,她已經開始重新審視【另一個皇家】乾涉後,在皇家發生的種種,試圖結合雙方的話語,探尋那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孫海侯,在你的那個世界,歐羅巴的局勢是如何發展的......不,算了,接下來就由本王來詢問,你來回答,冇問題吧?”
見到孫海侯點頭答應,伊麗莎白有些急不可耐地問道:“你之前曾經說過,在你原先的世界,冇有發現【心智魔方】之類的物品,也冇有塞壬之類的存在乾涉世界的進程。那麼取代你們那個世界的【第一次對塞壬反擊戰】的,是哪一場戰爭?”
伊麗莎白很清楚,作為在那個時代誕生的【艦船】,或者說,作為在哪個變革時代中的核心艦船,她對那個時代的瞭解絕非腓特烈和孫海侯能夠比擬的。
當時,整個歐羅巴都已經到了極高壓的邊緣,隻要一點火星,就能徹底引爆這個蓄勢待發的火藥桶。藉著【心智魔方】帶來的巨大變革,新舊霸權之間的勢力將會重新洗牌。就如曆史上的一樣,革命性的技術飛躍,帶來的總會是利益的重新分配......隻不過在此之前,塞壬的到來先一步改變了世界的發展罷了。
“你不是都猜了個大概嗎?”
孫海侯輕歎一口氣,隨後緩緩說道:“那場戰鬥,不叫【第一次對塞壬反擊戰】,而叫,【第一次世界大戰】......”
......
伊麗莎白的問題很多,從一戰的起因,重要節點,最後結局,再到戰間期的各國變化,技術發展,最後到第二場戰鬥的開始,直到現在,俾斯麥和胡德的【丹麥海峽戰役】。期間,她一直緊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歐羅巴的局勢居然會變成這樣......但是果然,再怎麼說,在第一次大戰的性質都不一樣的情況下,發生如此相似的第二次大戰是相當不合理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卡美洛之庭】......目前看來應該是冇有問題的,但偏偏是現在,本王失去了和【另一個皇家】的聯絡,究竟是意外?還是說,這其中有著什麼彆的原因?】
【孫海侯的世界發展進程是否和塞壬無關還得打個問號,但目前看來,塞壬對我們這個世界的態度似乎有些過於溫和了......究竟是什麼原因?腓特烈?還是孫海侯?】
將手放回桌麵上,伊麗莎白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注視著螢幕對麵的腓特烈大帝。孫海侯在這副嬌小的身軀中,感受到了一股帝王的威勢。在這股威勢的刺激下,他也不得不意識到:自己之前對伊麗莎白似乎有些太過於輕視了。
畢竟,她可是皇家,這個【日不落帝國】的女王,並且還是前所未有過的,受到整個皇家上下所推崇的女王。無論從哪一方麵來講,她都稱得上是一位世界頂尖的執政者,一個當之無愧的【世界巨頭】。不是什麼......
不止是會想方設法把牛奶加入自己的晚餐的金髮傲嬌平板小女孩。
“......本王明白了,皇家一貫保持著對等回報的理念。腓特烈,本王可以在此處告訴你,皇家對鐵血的態度,取決於鐵血對皇家的態度。如果你們所言非虛,真的在向你們所說的目標前進的話,那皇家將會是你們最可靠的盟友......”
“但如果,你們妄想用這樣的冠冕堂皇之語欺瞞我們,或是再一次,讓戰火的陰雲籠罩歐羅巴的土地,那本王就算拚上這條性命,也要徹底粉碎你們,還有塞壬的陰謀!”
伊麗莎白的話語鏗鏘有力,舉手投足間展露出的帝王風度不似作假。但在她審視著腓特烈大帝的同時,腓特烈大帝也在審視著她。而聽到這番話語,腓特烈隻是意味深長地笑道:
“嗬嗬~我想,我們應該是不會有那一天的。”
說罷,腓特烈便結束了通話,她看出來了,雖然伊麗莎白心中藏著什麼東西,但至少現在,對方不願意和展露出了這等實力的鐵血升級戰爭的烈度的。因此,不管合作破局的這一點談的如何,對方都會答應這一次的協商。
【真有意思,也就是說,伊麗莎白有信心扭轉現在皇家和我們的軍事實力差距嗎?嗬嗬,看樣子,你也不簡單啊,伊麗莎白】
雖說有著【女仆隊】的存在,腓特烈也對皇家有著一定程度的滲透。但隻是目前她瞭解到的,皇家的實力,短時間內可是追不上鐵血的。難道鐵血還能原地踏步,等到皇家追上來嗎?不可能的,人再怎麼傻也得有個限度吧?
當然,這裡說的是【皇家】和【鐵血】。
而真正令腓特烈下判斷的,還是剛剛隻短暫接觸過的,那位她不知姓名的神秘金髮艦船。
【從裝束來看,對方應該是隸屬於皇家的騎士隊的成員。一個我從未在情報中見過的,並能代替厭戰和喬五級的那幾個傢夥出席在這裡的......恐怕隻有孩子所說的,那個【前衛】了吧】
但從對方被孫海侯平推的速度來看,前衛應該不會強到哪兒去。伊麗莎白不可能將其作為對抗自己的倚仗,那麼排除這個可能,唯一剩下的便是——皇家的【計劃艦】快要問世了。
【計劃艦】如此大規模的投入,她卻冇有收到一點風聲,這其中的異常,腓特烈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毫無疑問,皇家,或者說伊麗莎白,並不像他們先前以為的那樣單純。
【嗬嗬~這纔有意思不是嗎?】
而另一邊,在腓特烈結束通話之後,孫海侯長出了一口氣。正準備向伊麗莎白告彆離開,卻聽到她率先轉過頭來,高高在上地發問道:
“喂,庶民,在這之後,你打算做些什麼?”
“啊,回東煌陪逸仙她們過七夕,怎麼了嗎?”
“不是問你這個!”
伊麗莎白臉上閃過一絲羞惱的紅暈,誰問的是他私人生活裡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關係啊?這傢夥,難道是在故意戲弄她這個女王嗎?真是大不敬......
“咳咳,本王的意思是,現在,如你和腓特烈她們所預料的那樣,皇家和鐵血之間的戰鬥烈度會暫時地下降一段時間......”
輕咳兩聲,伊麗莎白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重新表現出那副女王的得體姿態道:“但事情可還冇有結束,你和腓特烈應該都知道,俾斯麥的倒下意味著些什麼,受了那種程度的傷,就算你們早有準備。可在彆有用心之人的推動下,仍然有可能在鐵血內部掀起不小的風浪......”
一碼歸一碼,現在的鐵血伊麗莎白至少還看得明白。尤其是在腓特烈也很明顯是個聰明人的情況下,雖然是劣勢,但並非冇有她翻盤的希望。但要是鐵血內部出現了問題,被塞壬抓住機會,讓其真正變成塞壬的傀儡政權的話,那纔是出了大事!
到時候哪兒有什麼優勢劣勢?就像對麵可以後手出的猜拳遊戲一樣,這不純純就是被開哥吊打嗎?你再有操作能有什麼用?真打的贏塞壬她們皇家早打了。
【看樣子,伊麗莎白恐怕還不知道,俾斯麥所受到的傷勢並不算太過嚴重】
孫海侯有自信,如果俾斯麥真的吊在生死線上,陷入了長久的昏迷的話,那鐵血的內部環境自然是會變得無比凶險。唯有最敏銳,最有能力的政治家才能走上這根細長的鋼絲,並跳出完美的舞蹈......
但現在冇必要,腓特烈背什麼鍋啊,俾斯麥你自己搞出來的事自己抗壓去。該捱罵捱罵,該修複感情修複感情,就當行政休假了。
“在這個時候,你如何和腓特烈大帝回到鐵血,處理這些問題的話。不但對你的立場不利,而且還會平白給你增添很多風險......”
“伊麗莎白是在擔心我嗎?”
孫海侯突如其來的話讓伊麗莎白瞬間破功,原本早已準備好的,招攬孫海侯的話術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像是第一次見麵,被孫海侯嘲笑她的身材的時候,伊麗莎白像個小孩似的漲紅了臉,矢口否認到:
“不要搞錯了!本王隻是......隻是因為你都和許多皇家的同伴搞得那麼不清不楚了,尤其是天狼星那傢夥......不論如何,你現在也能算的上是本王的臣民,作為皇家的女王,關心自己的臣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雖然但是,東煌拒絕承認雙國籍。”
“你這......你好煩。”
看著伊麗莎白那充滿怨唸的眼神,孫海侯隻覺得心情舒暢。玩笑歸玩笑,伊麗莎白說的,關心作為【臣民】的自己應該不是假話。
“放心吧,我們早有準備。況且交手了這麼久,你還不明白嗎?鐵血遠冇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
孫海侯走到伊麗莎白麪前,還未散去的微笑之下,是一張自信而又堅決的臉:“即便是斷劍,隻要它曾寄托某些鼓舞過他人的精神,那就終會有人將其重鑄;即使是燼火,隻要它曾燒起某些溫暖過他人的火焰,那就終會有人將其重燃。”
“鐵血就是這樣,無論多少次被擊垮,他們終將再次站起來。像騎士一樣,再一次拿起自己的武器,對阻擋在他們前進道路上的困難發起衝鋒,再次開始他們的奮鬥。”
看著眼前的孫海侯,伊麗莎白可以確定,對方心意已決,不是自己勸得動的。看到對方的眼神逐漸軟化下來,孫海侯意識到,伊麗莎白是明白了他的【決意】了。
【接下來,就隻剩下一件事了......】
“伊麗莎白閣下,在走之前,我還有一事相商。”
“說吧,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本王可以酌情考慮。”
孫海侯冇有忘記,在分彆之前,他還曾向一位有些迷茫的少女許下過諾言。雖然天不遂人願,發生了一些變故(打破第四麵牆說是)。但約定就是約定,既然已經說過那樣的話語,就必須要將其貫徹。
“我希望在您的見證下,迎娶貴方,皇家所屬的黛朵和天狼星。”
“哈?!”
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臉上再次迎來紅霞,伊麗莎白覺得自己可能纔是羅馬正統,不然自己的臉怎麼會自己開【縱使三度迎來落日】呢?
雖然早已預料到這一天,但如此迅速的到來還是打了伊麗莎白一個措手不及。不比之前的所有交鋒,這個她完全冇有準備過啊!為什麼偏偏是在現在提啊?!
“畢竟,我已經發誓過,要在下一次來到皇家的時候,和黛朵締結永恒的誓約。同樣,作為已經和我有關係之實的天狼星,我自然也需要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
“本王知道了!快給本王滾回你的東煌去你這下流無恥的變態!”
“欸你怎麼又打?對了場地和時間你也順便幫我安排一下,到時候直接通知逸仙就......你動真格的啊!”
孫海侯最終還是被伊麗莎白用權杖打得傳送回了東煌,在讓滿臉疑惑的前衛關上門,繼續站崗之後。伊麗莎白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回她那專屬於女王的座位上。
靠著背後的靠背,伊麗莎白略微仰起頭,隨後,一隻手不受控製地拍在自己的麵部,擋住自己的雙眼。此刻,一切政治,軍事,民生方麵的問題都從她的腦海中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令她感到茫然而無助的問題:
【孫海侯這傢夥,到底要把皇家搞成什麼樣子才肯罷休......咕,本王要是到場的話,該做些什麼,說些什麼?這可冇人教本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