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
不等他們組織好語言,喬峰已然不耐,大手一揮,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聲音非常冷漠,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候在一旁的珊軍副將立刻上前,麵無表情的對著蕭格和兀顏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另一隻手則是放到了腰間的佩刀上。
這已經很明白了,不走就砍你個狗日的。
蕭格和兀顏傑麵色灰敗,如同鬥敗的公雞,渾身冷汗涔涔。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勢比人強,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有什麼可說的?
繼續留在這裡,隻能是自取其辱而已。
喬峰根本冇有拿出談判的誠意來,他們再說什麼,也終歸是無用之功罷了!
兩人無奈的對著喬峰和蕭遠山的方向草草拱了拱手,連告退的話都說得有氣無力,隨即在珊軍副將的強行護送下,步履有些踉蹌的離開了大堂,背影充滿了倉皇與落魄。
看著他們離去,段譽忍不住低聲道:“大哥,這般強硬,萬一那耶律重元那邊狗急跳牆,咱們卻要如何是好?”
喬峰神色恢複平靜,淡淡道:“他若真有魚死網破的魄力,就不會第一時間派使者來了。
他越是在乎這個兒子,我們就越不能鬆口,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們還會再來,而且條件,會一次比一次誠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耶律重元的方向,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這場心理戰,纔剛剛開始而已。
見大哥如此強硬,段譽的心中不由得十分佩服。
而喬峰此刻卻安穩的坐回了主位,手指無意識的輕敲著扶手,目光沉靜,顯然仍在思忖著接下來的佈局。
很快,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堂內眾人,最終落在了身旁的段譽身上。
段譽正心中暗自佩服大哥的魄力和穩重手段呢,忽覺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頭,正對上喬峰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
那目光中似乎帶著某種審視,又彷彿在權衡著什麼,複雜難明。
段譽心中微微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大哥為何獨獨這般看著自己。
但他天性純良,對喬峰更是無條件的信任與敬服,心中暗想:大哥這般看我,定是有什麼要緊事需我相助,無論如何,隻要大哥開口,我段譽刀山火海,絕不推辭!
他並未多問,隻是對喬峯迴以一個坦誠而堅定的眼神,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喬峰接收到他的目光,嘴角幾不可察的微微一動,笑了笑,隨即移開了視線,心中某個計劃的雛形似乎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與此同時,蕭格與兀顏傑兩人,懷著滿腔的屈辱、挫敗與對前途未卜的恐懼,馬不停蹄,一路不敢有絲毫停歇,帶著比去時更加沉重的心情,再次狂奔回耶律重元所在的大營。
耶律重元自派出使者後,便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臥難安。
什麼美酒佳肴,什麼曼妙美女,此刻在他眼中都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大帳之內雖依舊陳設華麗,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焦躁氣息。
他腦海中反覆盤旋著兒子耶律涅魯古被擒時可能遭受的折磨與恐懼,心如刀絞。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是他野心和生命的延續,若真有閃失,他就算奪了這天下,又有什麼滋味?
就在他等得心焦如焚,幾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再派快馬去打探訊息時,帳外終於傳來了親兵的通報:“陛下!蕭格大人與兀顏傑大人回來了!正在帳外候旨!”
“快快快!快宣他們進來!”
耶律重元猛的從鋪著白虎皮的座椅上彈射而起,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嘶啞。
帳簾掀開,蕭格與兀顏傑帶著一身風塵與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惶恐,快步走了進來。
兩人甚至來不及整理一下淩亂的衣冠,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顫抖:
“臣等……臣等無能!有負陛下重托!請陛下治罪!”
一看他們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耶律重元心中便是猛地一沉,那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心臟。
難不成吾兒已經被殺了不成?
心裡想到這個可能,耶律重元差點背過氣去。
但他終歸不是一般人,強自鎮定,揮了揮手,聲音壓抑著焦慮:“起來說話!到底怎麼回事?那蕭峰他對太子做了什麼不成?還是提出了什麼條件?涅魯古現在如何?”
蕭格與兀顏傑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互相看了一眼,最終還是由口齒更伶俐的蕭格,硬著頭皮,將此次土護真之行的經過,原原本本,不敢有絲毫隱瞞的稟報了一遍。
從他們入城見到喬峰父子,到對方如何譏諷太子無能,再到他們試探性地提出停戰三年被對方嗤之以鼻,然後他們被迫亮出南北分治的底線條件。
最後喬峰如何勃然大怒,釋放恐怖殺氣,斬釘截鐵的要求耶律重元自縛請罪,否則免談,甚至狂妄宣稱萬軍之中取陛下首級亦如探囊取物。
蕭格說得口乾舌燥,額頭上冷汗直流,兀顏傑在一旁也是麵色慘白,不時補充幾句,將喬峰那霸道強橫、不留餘地的姿態描繪得淋漓儘致。
耶律重元聽著聽著,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原本因期待而微微前傾的身體,有些僵硬的坐回了椅中。
他的臉色從最初的急切,轉為驚愕,再轉為鐵青,最後化為一片駭人的醬紫色。
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已經忍痛做出了裂土分治如此巨大的讓步,這幾乎等於承認了蕭觀音母子的半壁江山,換來的竟是對方如此毫不留情的羞辱和更加苛刻、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條件!
“自縛請罪……哈哈……好一個自縛請罪!”
耶律重元從喉嚨深處發出幾聲如同夜梟般嘶啞難聽的冷笑,一雙眼睛因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虛空,彷彿喬峰就站在那裡。
砰!!!
猝不及防的瞬間,他猛的抓起麵前那張鑲嵌著寶石的檀木矮幾,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的摜在了地上!
矮幾應聲碎裂,上麵的金盃玉壺、瓜果酒肴頓時四散飛濺,一片狼藉!
周圍的文武將官頓時嚇了一跳,心中暗罵這老狗莫名其妙的發瘋,搞他媽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