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格接過話頭,試探性的拋出了一個在他們看來已經算是讓步的初步條件:“陛下有言,若將軍肯釋放太子,我方願承諾,即刻罷兵,與上京朝廷停戰三年!
期間陛下保證互不侵犯,邊境也絕對不會有摩擦事件,同時互通商賈,絕不封閉,以示和平誠意,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他們冇有一開始就亮出底牌,留下討價還價的空間,這是談判的基本策略。
然而,喬峰聽完,竟直接嗤笑出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
他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冷意:“停戰三年?就憑這區區空口白話,便想換回耶律涅魯古那個廢物?耶律重元那老狗是還冇睡醒,還是把我當成三歲孩童來哄騙了?”
他笑聲一收,麵色驟然轉寒,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蕭格與兀顏傑:“想停戰?可以!那就永久停戰!讓耶律重元自己卸甲棄兵,以叛國罪人之身,自縛雙手,親至我土護真城下謝罪!
若能如此,我不但立刻放了耶律涅魯古,還可向皇後孃娘求情,或許能留你們一個全屍!這才叫誠意,二位覺得呢?”
“你!”
蕭格和兀顏傑聞言,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臉都綠了!
讓皇太叔自縛請罪?那跟直接讓他們父子倆去死有什麼區彆?
還留個全屍?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毫無談判的誠意!
兩人胸中怒火翻騰,若非顧及耶律涅魯古的小命還捏在對方手裡,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甚至拔刀相向。
當然,拂袖而去是不可能的,畢竟耶律涅魯古還冇救回來。
拔刀相向是更不可能的,他倆還冇活夠,不至於搞出這種投胎小技巧。
隻是被氣得夠嗆那是肯定的。
兀顏傑強忍著幾乎要破口大罵的衝動,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蕭將軍!此等條件,未免欺人太甚!我等是懷著化解乾戈的誠意而來,還請你拿出些誠意說話!”
喬峰冷哼一聲,氣勢陡然提升,雖未起身,但那如山如嶽的壓迫感已然瀰漫整個大堂,連兩側的將領都感到呼吸一窒。
“誠意?你們縱容耶律重元父子造反,禍亂大遼,致使無數將士枉死,百姓流離之時,可曾講過誠意?如今勢窮,獨子被擒,纔想起要誠意了?未免太晚了些!”
他語氣咄咄逼人,根本不給對方喘息和思考的機會,繼續施加壓力:“少在這裡跟我玩這些虛頭巴腦的把戲!耶律重元若真有心救他兒子,就拿出真正的代價來!否則,一切免談!”
蕭格與兀顏傑被喬峰這連番的強勢與羞辱打得有些發懵,心中又急又怒。
眼見對方根本不吃他們試探的那一套,態度強硬得超乎想象,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決絕。
再藏著掖著,恐怕真談不下去了。
蕭格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向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快速的說出了耶律重元交代的、在他們看來已是巨大犧牲的底線條件:
“蕭將軍!既然你如此說,那我等便直言了!陛下有言,若你肯放歸太子,我雙方可就此罷兵,並以當前實際控製線為界,南北分治,劃界而守!
陛下願立下國誓,承認蕭皇後與太子耶律浚對北方的統治,永不北上進犯臨潢府!從此兩國相安,豈不美哉?這已是我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說出這番話時,蕭格和兀顏傑心中都帶著一絲不甘,卻也有一絲篤定。
在他們看來,這條件堪稱優厚至極!
耶律重元一方畢竟還擁有十幾萬大軍,實力雄厚,而喬峰這邊,滿打滿算不過六萬餘人,其中一半還是剛投降不久、軍心未附的降卒。
若耶律重元當真狠下心來,不顧兒子性命,發動全力猛攻,喬峰這邊勝算渺茫。
用裂土分治來換取太子性命,在他們看來,己方已是付出了巨大代價,對方冇有理由不答應。
然而,他們再一次嚴重誤判了喬峰!
聽到這所謂的底線條件,喬峰非但冇有露出任何意動之色,反而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臉上嘲諷之意更濃。
他甚至懶得再看這兩位使者,目光微垂,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南北分治?劃界而守?嗬嗬!你們這算盤打得,我在上京城都能聽見響動了!讓我大遼國土分裂,山河破碎,從此陷入內鬥,好讓宋人、西夏人坐收漁利嗎?
耶律重元倒是打得好一副如意算盤!用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換來半壁江山的合法統治權?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之事!”
他猛的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一股淩厲無匹的殺氣混合著那浩瀚如海的內力威壓,如同實質般向蕭格和兀顏傑碾壓過去!
兩人隻覺得呼吸一滯,彷彿瞬間置身於冰窟血海之中,周身血液都要凝固,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不受控製地湧遍全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都忍不住有些發軟!
“回去告訴耶律重元!”
喬峰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想要他兒子活命,隻有一條路!那就是他耶律重元親自卸去偽帝稱號,自縛於我軍城下,聽候皇後孃娘發落!
除此之外,彆無他途!若敢再提什麼裂土分治的癡心妄想,就等著給他兒子收屍吧!至於他那十幾萬大軍……”
喬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極致的弧度:“儘管放馬過來!我也正想看看,是他的兵馬夠多,還是某家這雙掌,殺得夠快!
萬軍之中取他耶律重元項上人頭,於我而言,與陣前擒拿他那廢物兒子,並無本質區彆!”
這霸道絕倫的話語,配合著那幾乎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勢,徹底擊垮了蕭格和兀顏傑的心理防線。
他們原本以為的實力優勢,在喬峰這絕對的武力自信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並非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有能力、也有決心做到他所說的一切!
兩人張了張嘴,喉嚨乾澀,還想再說些什麼挽回或者辯解的話,但在喬峰那如同看待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注視下,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