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讓喬峰感到啼笑皆非,甚至差點破功笑出聲來的,是耶律涅魯古最後那句鏗鏘有力的口號。
讓大遼再次偉大!
這句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既視感,瞬間將喬峰的思緒拉回了穿越前的那個時代,某個大洋彼岸的超級大國,其某任總統的標誌性口號彷彿跨越了時空,在此刻的遼國叛軍太子口中重現。
這種時空錯亂的荒謬感,讓喬峰一時間有些恍惚,彷彿眼前慷慨陳詞的耶律涅魯古,不再是契丹貴胄,而是某個戴著紅色領帶、金髮飛揚的異國政客在附體表演。
真是兒子刨墳,掘掘子啊……
喬峰強行壓下嘴角的抽搐,內心瘋狂吐槽:冇想到在這遼國末年,還能聽到如此先進的政治口號!這耶律涅魯古莫非也是個穿越者?
不對,看他這智商不像。難道蠢貨的思路總是相似的?這口號從他嘴裡喊出來,怎麼聽都帶著一股不靠譜的味道,簡直是畫餅界的拙劣模仿者。
耶律涅魯古見喬峰聽完自己的宏論後,並未立刻反駁,隻是麵色有些古怪的沉默著,還以為自己的話語起了作用,打動了對方。
他心中暗喜,趁熱打鐵道:“蕭峰!你一身本事,堪稱當世罕有,難道就甘心屈居於蕭觀音那個婦人和她那個黃口小兒之下?
抑或是跟著我那個堂兄耶律洪基那樣的昏君,最終落得個國破家亡、明珠蒙塵的下場?”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喬峰,語氣變得極具誘惑力:“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我父子求賢若渴,正需要你這等擎天玉柱!
隻要你肯歸順,助我父子成就大業,他日不僅是大遼的功臣,更是開創盛世的開國元勳!
高官厚祿,封侯拜將,乃至裂土封王,都絕非虛言!遠比你現在區區一個先鋒將軍,要強上千百倍!
就算你看上了蕭觀音那個女人,打下上京城之後,我也可以把她賜給你,做你的女奴,你看如何?”
耶律涅魯古自信滿滿地拋出了他的條件。
在他看來,如此優厚的許諾,加上自己親自招攬的誠意,天下間絕少有英雄豪傑能夠拒絕。
他已經開始幻想,喬峰感激涕零,下馬拜服,然後率領城中兵馬倒戈相向,為他父子打開通往臨潢府的勝利之門。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麵前這位狠人,可不是一般的契丹大漢。
他畫下的這張看似誘人的大餅,在喬峰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對天空的狹隘想象,幼稚得可笑。
喬峰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成為某個勢力的功臣或元勳,而是要做那個執棋之人,重塑整個天下的格局。
喬峰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耶律涅魯古那張充滿期待的臉上,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這些在常人聽來足以血脈賁張、呼吸急促的條件,落入喬峰耳中,卻隻激起了他內心深處一絲冰冷的嘲弄與不屑。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飛速盤算。
耶律涅魯古此刻距離他不過十餘步,其身邊雖有兩名一看便知是精銳高手的護衛,眼神銳利,氣息沉凝,但在喬峰眼中,這點防護力量,與紙糊的並無太大區彆。
他需要的是一個瞬間暴起、一擊必中的機會,而耶律涅魯古這番急於招攬、心神鬆懈的姿態,正是天賜良機。
隻是這次和之前收拾陳淵不一樣,陳淵冇什麼價值,直接殺了就可以,也是首戰告捷,振奮軍心的。
但這個耶律涅魯古,是要生擒的,在這個時候,活人就比死人有用了。
所以難度上,還是要比殺陳淵高一點的,起碼不能一個不小心把耶律涅魯古給整死了,那就翻車了。
隻見喬峰臉上那原本的淡漠與疏離緩緩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營造出的、混合著權衡利弊與心中決斷的複雜表情。
他微微垂下眼瞼,彷彿真的在認真思索耶律涅魯古拋出的誘人前景,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看似釋然又帶著幾分無奈的淡淡冷笑。
隨即,他做了一個有些隨意,甚至與當前嚴肅氛圍不太相符的動作。
他聳了聳肩。
這個帶著點現代感的肢體語言,在此刻的契丹貴族耶律涅魯古看來,或許顯得有些怪異,但更被他解讀為一種放下包袱和認清現實的灑脫。
喬峰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彷彿終於想通了的輕鬆口吻,隻是那語調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寒:“太子殿下如此盛情厚意,推心置腹,許下這般重諾,在下若再推辭,豈非成了不識時務、冥頑不化之徒?”
他目光直視耶律涅魯古,語氣陡然變得堅定起來,“既然如此,蕭峰願效犬馬之勞,從此追隨太子殿下左右,為殿下執鞭墜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這番話,說得看似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幡然醒悟後的決絕。
內在的核心目的,便是要用這突如其來的投誠,徹底麻痹耶律涅魯古那本就並不敏銳的神經,讓其沉浸在收服猛將的巨大喜悅中,從而放鬆警惕,為自己接下來的雷霆一擊創造最完美的條件。
果然,耶律涅魯古的反應完全在喬峰的預料之內,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不堪。
這位叛軍太子,其自信心早已膨脹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他的認知世界裡,自己以未來儲君之尊,親自折節下交,許下如此厚重的承諾,對方除非是傻子,否則絕無拒絕的可能。
喬峰的爽快答應,在他眼中,不是計謀,不是陷阱,而是理所應當、水到渠成的結果,是他個人魅力與權勢的自然體現,根本無需懷疑。
“哈哈!哈哈哈!”
耶律涅魯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製的狂喜之色,控製不住地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充滿了誌得意滿,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麾下添此虎將、如虎添翼的光明未來。
他心中最後一絲因喬峰之前無禮而產生的不快,也在這成功招攬的喜悅中煙消雲散。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激動得差點要從馬背上站起來,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蕭峰!不愧是我契丹一族真正的勇士!識時務,明大勢,這纔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