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刹那間,戰場之上一片嘩然!
無論是喬峰麾下的珊軍將士,還是耶律涅魯古帶來的叛軍騎兵,所有人都被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驚呆了。
從高聳城牆一躍而下,非但毫髮無傷,還能如此精準瀟灑地落於疾馳而來的馬背之上,這已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武功二字的理解範疇。
驚歎聲、抽氣聲此起彼伏,無數道目光彙聚在那匹黑馬與馬背上那傲然挺立的身影之上,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
就連原本端著架子、故作矜持的耶律涅魯古,此刻也是瞳孔驟縮,眼中精光爆閃,臉上那刻意維持的傲慢表情瞬間被強烈的震驚所取代。
他或許狂妄,或許有些蠢鈍,但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喬峰這舉重若輕的一手,已將自身絕頂的武功、超凡的膽魄以及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展現得淋漓儘致!
那撲麵而來的英武霸氣,那彷彿與生俱來的英雄氣概,都讓他心頭劇震。
“好一個蕭峰!果然是人中龍鳳啊!”
耶律涅魯古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這個念頭,原本因陳淵之敗而產生的些許惱怒和輕視,此刻已被一種更加熾熱的貪婪所覆蓋。
如此絕世猛將,若能收歸麾下,將來何愁不能橫掃南朝,成就無上霸業?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蕭峰這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指引下,他的鐵騎踏破汴梁城頭,自己衝到宋朝皇宮之中,享用後宮美人的輝煌景象了。
招降之心,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迫切。
而喬峰,已然策動胯下黑馬,不疾不徐地向著耶律涅魯古的方位行去。
他麵色平靜,目光深邃,彷彿隻是去赴一場尋常的會麵,而非走向刀槍如林的兩軍陣前。
每一步馬蹄聲,都彷彿敲在雙方數萬將士的心頭,牽引著所有的目光與呼吸。
喬峰策馬前行,在距離耶律涅魯古約莫二十步遠處勒住韁繩。
黑色駿馬打了個響鼻,穩穩停住,馬背上的喬峰身姿挺拔如山嶽,目光平靜的直視著那位身著華服、試圖以氣勢壓人的楚王。
耶律涅魯古見喬峰如此英雄氣概,心中那份因對方無禮而升起的不快,竟奇異地被一種更為強烈的欣賞和佔有慾所取代。
他雖然不著調,但禮賢下士這方麵還是不錯的,生平也是最喜招攬勇士。
此刻見到喬峰這等遠超李文傑、甚至顛覆他認知的絕頂人物,隻覺得若能將其收服,比得到十座城池還要快意。
他按捺住內心的急切,臉上堆起自以為和善豪爽的笑容,帶著身邊兩名一看便是精銳高手的護衛,催馬又上前幾步,朗聲道:
“本王正是耶律涅魯古!蕭峰,你該認得本王!”
他話語中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彷彿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無需言說的榮耀。
喬峰端坐馬上,聞言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疏離與不易察覺的譏諷,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楚王耶律涅魯古,位高權重,大遼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隻是可惜……”
他話鋒一轉,目光驟然銳利如刀:“如今甘為逆臣,行那叛國篡位之舉,這般身份,在下倒覺得,不必刻意結識了。”
這話可謂毫不客氣,直指耶律涅魯古叛賊的身份,若是尋常時節,或是麵對其他將領,耶律涅魯古早已勃然大怒,下令將其碎屍萬段了。
但此刻,麵對氣度沉雄、武功深不可測的喬峰,他那份屬於王爵的傲慢脾氣竟硬生生壓了下去。
在他心中,有能力的人,總是有資格恃才傲物一些的。
就像那陳淵,當初不也是恃才傲物,最終不還是被他父子拿捏得死死的?
更何況,喬峰是根正苗紅的契丹人,比起漢人陳淵,天然就更值得信任和投資。
收服這樣的猛將,將來纔是他父子南下中原、開疆拓土的真正保障。
於是,對於喬峰這夾槍帶棒的言語,他非但不怒,反而覺得這正是有本事之人的風骨體現。
耶律涅魯古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一副心胸開闊、不予計較的模樣,試圖將對話引向他預設的軌道:“蕭峰,你此言差矣!你道我父子是叛軍逆賊,實則大謬!
那耶律洪基,寵信奸佞,昏聵無能,窮兵黷武,若再讓他統治大遼十年,隻怕我契丹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亡國之禍隻怕也不遠矣!”
他聲音提高,帶著一種表演式的慷慨激昂,不僅是說給喬峰聽,也是說給身後數萬將士,以及城頭上所有能聽到的人聽。
“好在!天佑大遼,不容此昏君荼毒江山,假女真人之手,收去了他的性命!此乃天意!
我父皇子此刻起兵,非為私利,實乃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是為了掃除奸佞,廓清寰宇,拯救這風雨飄搖的大遼江山,讓我大遼再次偉大!”
他奮力揮動手臂,最後一個詞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營造出一種悲壯而崇高的使命感。
然而,這番在他自己看來極具煽動力的話語,聽在喬峰耳中,卻隻覺得有無數個荒誕的槽點在內心翻滾奔騰,幾乎要壓抑不住那吐槽之魂了。
亡國之君?
喬峰心下暗忖,這耶律涅魯古彆的不行,看這點倒是歪打正著。耶律洪基這傢夥,不管是在真實曆史軌跡裡,還是在此方世界的原著中,確實是把遼國折騰得夠嗆,說他有種亡國之君的潛質,倒也不算冤枉。
喬峰對耶律洪基的評價,確實是不高。
但若說耶律洪基是天意收了?這可就純屬扯淡了!明明是我在女真地界,親手用暗箭送他上的路!跟老天爺可冇半文錢關係,女真部落現在怕是還在莫名其妙的揹著一口刺王殺駕的黑鍋呢!
想到女真部落,喬峰心中並無半分憐憫或愧疚。
他深知這個民族的潛力與未來的危害,那場給漢人帶來無儘屈辱的靖康之恥,便是由日後崛起建立金國的女真人所主導。
如今的女真雖還未成氣候,但已在遼東漸成勢力,遲早是個心腹大患,自己早晚也要將其剷除。
既然如此,現在讓他們背個黑鍋,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提前收點利息罷了,不值一提。
彆說耶律洪基一個人了,冇把宋哲宗整死,丟一口黑鍋到女真部落,都算是距離太遠冇法操作,不然喬峰都不介意安排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