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死了!”
“快跑啊!”
“我們投降!投降!”
兵敗如山倒!四萬叛軍先鋒,在主將陣亡、帥旗被毀、士氣崩潰、又被珊軍精銳猛烈衝擊的情況下,徹底失去了組織,要麼四散奔逃,要麼丟下兵器,跪地乞降。
蕭遠山指揮著珊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接收俘虜,清剿殘敵。
陽光依舊熾烈,照耀著這片已然塵埃落定的戰場。
喬峰獨立於萬軍之中,腳下是跪伏的降卒和倒伏的屍骸,殘破的旗幟在他手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掃過戰場,看向南方耶律重元主力大軍可能到來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
平叛之戰,首戰告捷。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他也算是試驗一下這擒賊先擒王的模式。
事實證明,隻要先打擊了一下對方的士氣,再殺入他們其中,真就如同狼入羊群一般,以他的武功,完全能夠做到先殺敵方主將,於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對方群龍無首之下,自然潰敗,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定律。
......
土護真城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草原鷹隼,迅速向南掠過丘陵與平原。
這個訊息對於無往不利的叛軍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帶來了刺骨的寒意。
叛軍的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著秋末夜晚的一絲涼意。
曾經的皇太叔,如今自封為帝的耶律重元,正與麾下幾名心腹將領商議下一步進軍方略。
他年近五旬,麵容威嚴,眼神中透著久居人上的倨傲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起兵以來雖勢如破竹,但上京近在眼前,越是最後關頭,越不容有失。
其子,原本的楚王,如今被封為太子的耶律涅魯古,則顯得有些誌得意滿,把玩著手中的金盃,似乎已在暢想入主皇宮、君臨天下的景象。
他年紀不過三十許,繼承了其父的野心,卻少了那份沉潛與耐心,更多是年輕人的驕狂與躁進。
帳簾被猛的掀開,一個軍校連滾爬爬的衝了進來,撲倒在地,帶著哭腔嘶喊道:“陛下!太子!不好了!殘兵回報!陳…陳將軍他…先鋒大軍…敗了!”
“什麼?!”
耶律涅魯古手中的金盃哐噹一聲掉在鋪著狼皮的地毯上,醇香的酒水濺濕了一片。
他猛的站起身,因酒色而略顯浮腫的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敗了?陳淵他…他四萬先鋒,這才幾天?就敗了?蕭觀音派了何人?哪來這麼大本事?!”
耶律重元穩重一些,雖然心中也咯噔一下,但還是沉聲道:“速速帶逃回的殘兵來見我!”
那軍校趕緊前去帶人,幾個滿身血汙,狼狽不堪的殘兵被帶了進來。
耶律涅魯古性子著急,直接問道:“對方是何人為帥?”
那幾個殘兵敗將哭喪著臉表示:“是蕭遠山!”
蕭遠山?
耶律涅魯古微微一愣,在腦海中思索著這個名字,片刻之後纔想了起來,疑問道:“他不是珊軍的總教頭嗎?他還有這樣的本事?”
他因為養尊處優,對皇城之內珊軍總教頭蕭遠山的瞭解,僅限於知道有這麼個人,是後族蕭氏的重要人物,武功似乎不錯,但具體能耐如何,並不甚了了。
在他想來,一個常年待在京城的教頭,能有多大帶兵打仗的本事?
更何況之前蕭皇後派出的軍隊都被陳淵打得落花流水呢,其他人他更冇放在眼中,隻是冇想到居然會在陰溝裡翻船。
那潰兵頭目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開始描述:“不…不全是蕭遠山…是…是他兒子,蕭峰!
那蕭峰…他不是人…是魔鬼!李…李文傑將軍,一個照麵…就被他空手…空手打死了!
陳將軍想要全軍壓上…那蕭峰…他一個人就衝過來了…萬軍從中,取了陳將軍性命…撕了我們的帥旗…大軍…大軍就垮了…”
帳內瞬間死寂,隻剩下炭火劈啪的輕響和潰兵粗重的喘息聲。
耶律涅魯古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到胸口,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李文傑的勇武他是親眼見過的,那是能力搏熊虎的悍將,竟然被人一個照麵秒殺?
那蕭峰是何方神聖?蕭氏何時又出了這等人物?
“詭計!一定是用了什麼詭計!”
耶律涅魯古猛的回過神來,揮舞著手臂,激動地叫道:“蕭遠山父子定是設下了什麼陷阱!不然陳淵怎會敗得如此之快?李文傑怎會死得如此輕易?!”
“住口!”
耶律重元一聲低沉的嗬斥,如同悶雷在帳中滾過,打斷了兒子的失態。
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老辣的精光。
他比兒子更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謂的詭計往往蒼白無力。
他目光銳利如鷹,盯住那潰兵頭目,沉聲道:“你,把當時的情形,從頭到尾,細細說來,不得有半分遺漏!”
那潰兵不敢隱瞞,強忍著恐懼,將他們如何抵達土護真城下,陳淵如何與蕭遠山對話,如何提出鬥將,李文傑如何威風凜凜地出戰,那蕭峰如何徒手接下致命一擊、反殺奪棍、掌斃李文傑,又如何於萬軍之中取陳淵首級、撕裂帥旗……
這些事情,都被他們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雖然言語粗陋,夾雜著個人的恐懼與誇大,但核心過程卻描繪得清晰無比。
隨著他的敘述,大帳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那些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叛軍將領,臉上也漸漸露出了驚駭之色。
空手接重兵器、秒殺悍將、單騎闖陣、陣斬主將、撕旗懾敵……
這一樁樁一件件,已然超出了他們對勇武二字的尋常認知。
畢竟萬軍之中殺敵方主將,這種事情都是故事裡纔會出現的,現在居然出現在了現實?
這對嗎?
那蕭峰,真就有如此的本事?
耶律涅魯古初時的驚愕慢慢被一種混合著嫉妒、憤怒和難以置信的情緒取代。
他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蕭峰…蕭峰!好一個蕭峰!殺我大將,挫我銳氣!此仇不報,我耶律涅魯古誓不為人!
父王,請給兒臣一支精兵,兒臣定要親率大軍,踏平土護真,將那蕭峰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報複,恨不得立刻將那個素未謀麵的蕭峰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