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
阿朱立刻明白了喬峰的用意,眼中泛起瞭然與欣喜的光芒:“喬大哥,你是要帶我去見公公婆婆?”
喬峰微笑著點頭:“正是,你我既已成婚,於情於理,都該帶你去拜見二老,理所應當。
他們撫養我成人,恩重如山,我成親的訊息,總要親口告訴他們,也讓他們看看,我喬峰娶了多麼好的一個媳婦。”
他說這話時,目光灼灼的看著阿朱,毫不掩飾其中的深情與自豪。
阿朱被他看得臉頰微紅,心中甜絲絲的,輕輕的嗯了一聲,低聲道:“這是應該的,說真的,咱們剛成婚的時候我就想去拜見二老了,隻是太遠,纔沒提出來。”
阿紫在一旁聽著,看著姐姐姐夫之間那溫情脈脈的氛圍,心中那點酸澀又隱隱冒頭,隻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似的。
但更多的,也是一種替姐姐高興的情緒。
她知道自己不該,也不能去打擾這份圓滿,隻能低下頭,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菜,暗自消化著那複雜難言的心事。
喬峰將阿紫的反應儘收眼底,卻並未點破,隻是繼續對阿朱道:“此去少室山,路程不遠,我們可放緩些速度,就當是遊山玩水,也讓阿紫多見識見識中原風光。”
聽到遊山玩水四個字,阿紫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她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好啊好啊,我都聽姐夫和姐姐的安排。”
之後幾日,一行人便折向東北,朝著少室山的方向而行。
果然如喬峰所說,行程放緩了許多,遇到風景優美之處便多停留片刻,遇到繁華市鎮也會進去逛一逛,買些當地的小吃玩意,倒也愜意。
阿紫似乎也漸漸想通了,或者說,是強迫自己接受了現實。
她與阿朱恢複了往日的親近,姐妹倆時常在車內有說有笑,分享著沿途的見聞和買來的小零食。
隻是麵對喬峰時,她依然恪守著那條無形的界限,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地撒嬌纏鬨,言行舉止間,多了一份屬於少女的矜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這份疏遠不是對喬峰的厭惡,反而是怕自己心中熾熱的感情影響到姐姐和姐夫,這才如此的。
一向冇心冇肺且滿肚子心眼的阿紫,也是難得懂事了不少。
這一日午後,他們行至一處風景頗為秀美的小鎮,鎮口有一家老字號的飯館,招牌菜是本地河鮮,香氣誘人。
喬峰見天色尚早,便決定在此處用過午飯再趕路。
三人尋了張靠窗的清淨桌子坐下,點了幾個招牌菜。
飯菜上桌,果然鮮美異常,連一向對吃食不算太在意的喬峰也多吃了幾口。
阿紫吃得眼睛眯起,像隻滿足的小貓,暫時將心事拋在了腦後。
喬峰一邊吃著,一邊耳聽八方,留意著周圍的環境。
飯館內食客不少,大多是行腳的商旅和本地百姓,談論的多是些市井瑣事、莊稼收成,並無什麼異常。
然而,就在他剛夾起一筷子清蒸鱸魚時,耳朵極其輕微d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一陣極其熟悉,並且正在快速接近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輕盈飄忽,節奏獨特,絕非尋常輕功,正是逍遙派的絕學,淩波微步!
而且,這內力運轉的痕跡,他也十分熟悉,不是北冥神功,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喬峰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驚訝的笑意,他放下筷子,回過頭去,望向官道的方向,有些驚訝的朗聲笑道:“二弟,你怎麼跟來了?”
他這一聲蘊含內力,雖不高亢,卻清晰的傳了出去。
阿朱和阿紫聞言都是一愣,順著喬峰的目光望向窗外,官道上空空蕩蕩,並無半個人影。
阿紫滿頭困惑,眨了眨眼:“姐夫,你又逗我們玩呢?哪裡有人啊?”
而阿朱卻是神色一動,她如今內力深厚,感知遠超常人,經過喬峰提醒,立刻凝神細聽。
果然,在那風聲人聲和車馬聲交織的背景音中,捕捉到了幾道極其迅捷而獨特的破空之聲。
那步伐韻律,正是淩波微步無疑!
而且那內息,她也熟悉,和她同出一脈,都是北冥神功,這人除了段譽,還能有誰?
難怪喬大哥能瞬間聽出來。
阿紫見阿朱也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更加疑惑了,剛想再問,卻見喬峰笑而不語。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一道青色身影如同疾風般由遠及近,倏忽間便已出現在飯館門口。
身形晃動間,帶著一絲倉促和風塵仆仆的味道,不是段譽又是誰?
阿紫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段譽,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喬峰和阿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佩服和羨慕。
她自然知曉阿朱姐姐能有如此敏銳的感知,全賴那身姐夫為她求來的五十年精純北冥神功。
想到姐夫對姐姐這般毫無保留的好,再對比自己那點小心翼翼、不敢表露的心思,阿紫心中不禁又是一酸,呆呆地望著喬峰剛毅的側臉。
她不由得心想:姐夫對姐姐可真好啊……如果…如果姐夫對我能有這一半好,阿紫就算立刻把命給了他,也是千肯萬肯的……
這念頭一起,更是覺得胸口發悶,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段譽在門口站定,稍稍平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他一眼看到窗邊的喬峰三人,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快步走了進來,歡喜道:“大哥!阿朱!阿紫!我可算追上你們了!”
喬峰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由好笑,招呼他在空位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這才問道:“你怎麼偷偷跟來了?當初在大理問你,你不是說不來嗎?還搞得如此狼狽。”
段譽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乾,這才喘勻了氣,苦著臉道:“大哥,你是不知道!你們走後,我在王府裡待著,實在是無趣得緊!
伯父和爹爹整日忙於政務,也冇空理我,最要命的是那高湄,天天變著法子來找我,我可實在是招架不住,隻好又偷偷溜出來了!”
《又》
喬峰屬實是冇繃住。
但見段譽提到高湄時,臉上那心有餘悸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也著實有些滑稽。
喬峰和阿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高升泰被生死符控製後,段譽和高湄的婚約也順便就解除了。
但話畢竟冇說死,表示之後看倆人是不是兩情相悅,依然有成婚的機會。
而高升泰為了進一步鞏固關係,自然有意撮合高湄與段譽繼續接觸,所以才讓高湄天天去找段譽。
看來段譽這是不堪其擾了,才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