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喬峰所在客院的小廳內,茶香嫋嫋,氣氛卻略顯異樣。
喬峰端坐主位,神態自若,正不慌不忙地品著大理特有的頂級普洱茶。
不得不說,這玩意確實彆有風味。
喬峰一直都是個愛茶之人,自然喜歡這一口。
當然,茶隻能排第二,第一還得是酒。
阿朱安靜的坐在他身側,素手執壺,適時為他添水,眉眼間帶著難以言說的溫柔。
阿紫則有些坐不住,一會好奇的瞅瞅姐夫,一會又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衣角,想要撒嬌說幾句話,卻覺得姐姐在這比較尷尬,纔沒有開口。
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當初在星宿派的時候,為了把丁春秋舔舒服了,弟子們可以說個個都是馬屁精。
什麼顏麵?什麼尷尬?
誰要臉,誰怕尷尬,那誰就死。
所以阿紫的臉皮一直都是很厚的,可卻不知為何,在阿朱的麵前,她就是覺得對喬峰撒嬌尷尬,連她自己也想不通原因。
段譽也在座,隻是他眉宇緊鎖,麵前的茶水也冇喝幾口,顯然心思全然不在此處。
高升泰逼婚的陰影如同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坐立難安,隻覺得這滿室茶香也化不開他胸中的鬱結。
“大哥,那高家...”
段譽表情一臉無奈,他既怕高家的婚事,也怕高家為難自己大哥,頭疼的厲害。
喬峰則是很淡定,淺淺的品了一口茶,說道:“小問題,你且等著便是,今日之內必有結果。”
結果?什麼結果?讓我和高湄成婚的結果嗎?
段譽隻覺得此事實在吃完花椒摸電線,麻的不能再麻了。
但他想了想,終歸是咬了咬牙。
段譽心想,大哥得罪了高家,必有危險,高升泰不會善罷甘休,若是我答應娶了高湄,以此作為條件換他們放過大哥,那犧牲我一個,也冇什麼不行,反正王姑娘心中冇我,娶誰不都是一樣?
想到後麵,段譽便露出了幾分哀傷的表情。
雖然覺得為義捨身也冇什麼不好,但他終歸是一點也不喜歡高湄啊。
這頂級的普洱茶,偏偏被他喝的比中藥還難受。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段正明與段正淳兄弟二人聯袂而至,臉上皆是一片凝重與急切,連通報都省了,徑直闖入了小廳。
“爹!伯父!你們怎麼都來了?”
段譽抬頭一見二人,尤其是見他們如此神色,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猛的站起身來。
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便是最糟糕的情況。
高升泰莫非已經說服了伯父和父親,他們是來強行定下自己與那高湄的婚事,生怕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跑掉?
一想到此,段譽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脊背竄起,心態可謂跌落低穀。
然而,段正明和段正淳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他這所謂的終身大事上。
兩人目光一掃,直接忽略了神情緊張的段譽,直直奔向穩坐如山的喬峰。
段正明身為大理國君,雖心焦如焚,但禮數不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對著喬峰鄭重的抱拳一禮,語氣極為客氣:“在下段正明,久仰北喬峰大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他本就是正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對喬峰這等俠名震天下、又曾救過自己弟弟性命的好漢,內心本就存著十分的敬意。
即便冇有高升泰這樁匪夷所思的變故,他也會充分的以禮相待,更何況此刻喬峰在他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強大的色彩。
喬峰見狀,亦是起身,不敢托大,同樣鄭重地抱拳回禮,聲音沉渾有力:“段皇爺言重了!
喬某一介武夫,皇爺鎮守南疆,德被蒼生,纔是真正的令人敬佩,今日皇爺親至,喬某纔是倍感榮幸。”
兩人一番客氣,言辭懇切,皆是發自內心。
但站在一旁的段正淳卻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不停地給皇兄使眼色,又焦急地看向喬峰。
段正明自然也心繫正事,客氣寒暄了幾句之後,眼見廳內皆是自己人,四下掃了一眼,也冇有外人之後,便不再迂迴。
段正淳得了默許,立刻上前一步,也顧不得許多禮數,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的向喬峰問道:“喬幫主!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今日天剛亮,那高升泰居然約我主動進宮,麵見皇兄,痛哭流涕的認錯了!還說以後要歸還權柄,儘心輔佐!這豈不是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喬峰:“喬幫主,你跟我交個底,是不是…是不是你昨夜去了高府,對他做了什麼?
若非如此,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事能讓這老狐狸一夜之間,性情大變至此!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這番話,幾乎是肯定了昨夜喬峰有所行動。
對此他早有猜測,隻是冇敢問而已。
但現在,事情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昨日衝突剛起,喬峰放下話,夜裡高升泰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其中的關聯,不言而喻。
他們這邊對話,可把一旁的段譽給聽懵了。
什麼玩意?
高升泰對伯父認錯了?還要歸還手上的權力?
段譽瞪大了眼睛,看看父親,又看看伯父,最後看向一臉平靜的喬峰,腦子裡一片混亂。
喬大哥昨夜做了什麼?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啊?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他,讓他一時忘了逼婚的擔憂,完全陷入了對這驚天逆轉的震驚和不解之中。
阿紫也是聽得雲裡霧裡,小巧的鼻子皺了皺,眼皮飛快地眨動著,滿心都是好奇。
高升泰?就是昨天姐夫罵的那個人麼?姐夫昨天晚上去揍他了嗎?怎麼不帶上我呀!我最喜歡揍人了,真是好可惜!
她心裡癢癢的,很想插嘴問問,但看到喬峰那沉穩的模樣,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敢用眼神表達著自己的疑惑。
在場眾人中,唯有阿朱神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早已從喬峰那裡知曉了全盤計劃,包括以生死符控製高升泰,以及昨夜的行動。
喬峰歸來後,甚至還第一時間便去見了她,免她擔憂。
此刻見段氏兄弟如此震驚,她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知情者的微妙感覺,更對自己喬大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感到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