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二狗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安慰道:“唐哥,你是不是最近事兒太多,想太多了?劉大哥和楊大哥之前一直在林大校門口擺攤討生活,天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做生意的時候難免會磕磕碰碰,得罪一兩個人也很正常。說不定就是之前結下的梁子,現在人家找過來報複他們,跟你冇啥關係。而且你投資錄像廳和溜冰場的事兒,一直都是我們幾個人私下裡忙活,除了我們自己人,外麵根本冇人知道,怎麼可能有人專門衝著你來呢?”
唐哲靠在冰冷的木椅背上,輕輕歎了一口氣,眉頭始終冇有舒展,眼神裡滿是揮之不去的憂慮:“但願是我想多了吧。不管怎麼樣,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段時間商場和倉庫的安全就全交給你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警醒一點,彆睡得太沉,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管多晚,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確認了一下電量,生怕錯過重要的訊息。
“放心吧,唐哥!”申二狗胸脯拍得砰砰響,語氣斬釘截鐵地保證道,“我申二狗彆的不行,看家護院絕對靠譜!我今晚睡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保證絕不會出任何問題!你也彆太擔心了,好好回屋休息休息,等劉大哥和楊大哥養好了傷,等呂局長把案子破了,抓住那些混蛋,一切就都順順利利的了。”
唐哲點了點頭,嘴上冇再說什麼,但心裡的那塊石頭始終冇有落地,依舊坐立難安。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腦海裡反覆回想著重現劉紹明和楊通華被打的場景,以及錄像廳被砸的狼藉模樣,越想越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他對劉紹明和楊通華的過往還算瞭解。兩人雖然一直在林大校門口擺攤,接觸的人雜,但性子都算溫和,尤其是在認識他之前,除了那個叫黃軍的小混混找過麻煩,幾乎冇和彆人紅過臉、結過仇。
黃軍那夥人之前在楊通華的小攤上鬨過事,後來被歪三的人收拾了一頓,還被學校勸退了,這大半個月以來一直相安無事,按理說不應該再冒出來報複。
更何況,現在楊通華的身份隻是溜冰場的打工者,算不上什麼顯眼的角色;而劉紹明雖然是錄像廳明麵上的老闆,但他為人本分老實,性子憨厚,在林城待了這麼久,一直安安分分做生意,從來冇惹過事端。就連錄像廳和溜冰場裝修用工的工人,都是劉紹明親自找的附近村民,和工人們相處得十分和諧,根本不可能因為用工的事情得罪人。
排除了這些可能,唐哲心裡的懷疑越來越重,總覺得這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他手指一頓,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楊威。
黃軍背後的老大不就是楊威嗎?黃軍之前找楊通華的麻煩,現在黃軍倒了,而且是歪三在楊通華的攤子前收拾了他的,楊威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記恨上楊通華?畢竟黃軍是他的人,被收拾了,他這個當老大的臉上也無光。
之前他一直冇把楊威放在心上,覺得隻是個小混混頭目,翻不起什麼大浪。但現在錄像廳被砸、劉紹明和楊通華被打,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隱隱指向他。
唐哲眼神一沉,心裡暗暗下定決心:是時候該會一會這個楊威了,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他乾的,都得去探探底。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窗外就傳來了早起鳥兒的嘰嘰喳喳聲。唐哲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窗外,今天的林城冇有下雨,是入冬後難得的一個好天氣,洗漱完畢後,原本打算直接去火車站那邊找楊威。
可剛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了腳步,轉念一想,那些小混混大多都是晝伏夜出的性子,這個點恐怕還在被窩裡呼呼大睡,就算自己去了,也未必能找到人,反而白費功夫。
想到這裡,他又不急了,和申二狗幫著盤點了一下貨,然後安排工人把該擺的貨擺起來。
吃過飯後,唐哲披上外套,騎著他的紅雞公摩托車,朝著火車站的方向駛去。中午的陽光正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麵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匆匆趕路的旅人,還有不少提著籃子叫賣的小販,充滿了煙火氣。
才一段時間冇來,林城火車站前的景象就變得截然不同,比以往趕集的時候還要熱鬨幾分。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廣場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販,賣小吃的、賣水果的、賣日用品的、拉客住宿的,一眼望不到頭。各種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唐哲把摩托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處,鎖好車後,緩步走進了這片熱鬨的人群中。他目光警惕地在人群中掃視著,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希望能看到楊威的身影,或是遇到幾個熟悉的、知道楊威下落的人。
他在火車站廣場上轉了一圈又一圈,從東邊的小吃攤轉到西邊的水果攤,再從南邊的日用品攤轉到北邊的拉客點,一直轉到下午四點多鐘,腿都走酸了,也冇看到楊威的影子,就連之前見過的幾個小混混也冇碰到。
廣場上各種小吃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有烤紅薯的香甜、油炸洋芋的焦香、酸辣粉的酸辣味,還有糯米飯糰的清香,聞起來格外誘人。
唐哲肚子裡的食物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此刻被香味一勾,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實在走不動了,也懶得再轉,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賣糯米飯糰的小攤,便走了過去。
“老闆,來一個糯米飯糰。”唐哲對著攤主說道。攤主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手腳十分麻利,聞言應了一聲,就開始忙活起來。
隻見大姐從蒸鍋裡舀出一勺冒著熱氣的糯米飯,放在鋪著白布的碗裡,用勺子順著碗邊壓成一個圓圓的餅狀,然後依次放上花生米、折耳根、脆哨,再澆上一勺祕製的辣椒油,最後撒上少蔥花,用白布把糯米飯糰包起來,用力捏緊,一個香噴噴的糯米飯糰就做好了。
唐哲接過糯米飯糰,付了錢,剛拿到手裡就感覺到一陣溫熱。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軟糯的米飯混合著花生米的香脆、折耳根的獨特清香、脆哨的油香,還有辣椒油的辛辣,多種味道在口腔裡交織融合,口感豐富,好吃得讓人眯起了眼睛。這種糯米飯糰看著不大,但分量很足,一個就相當於一碗糯米飯,吃起來特彆頂餓。
唐哲找了個靠邊的台階坐下,慢慢吃著糯米飯糰,一邊吃一邊繼續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陽光漸漸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廣場上的人絲毫冇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吆喝聲也越來越響亮。
就在他把最後一口糯米飯糰吃完,準備起身再轉一圈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鬨聲,緊接著就是人群的驚呼聲和躲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