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郝鬆林聽到“定婚”兩個字,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的不滿和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那小子一直像是在躲著你一樣,原來是有婚約在身了。這也難怪,說明他還算有分寸,經得起誘惑,哈哈!”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緊繃的肩膀也徹底放鬆了,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他訂婚了,那我就放心了。”說完,他笑著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再次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轉頭對郝好叮囑道:“既然人家已經訂婚了,你就徹底死了這條心,不要再有其他想法了。這次回了林城,你也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去港城那邊。”
“我不!”郝好聽到“去港城”三個字,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語氣堅決地喊道,“我就不去港城!我就要留在林城,打死我都不去!”
郝鬆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再次皺起,不滿地瞪了郝好一眼,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你留在林城有什麼用?你爺爺臨死的時候說的那些話,都是糊話,當不得真!林城的生意,我還是要交給李應堂來打點,你留在這裡也冇什麼事情可做,反而容易給我們惹出些亂七八糟的事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強硬:“更何況,賀家那邊還一直等著你的回信呢,這件事可由不得你任性。”
“賀家?我纔不要管賀家的事!”郝好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隻差當場哭出來,“這輩子就算出家當尼姑,孤獨終老,也不嫁賀家那個瘸子!”
她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房間裡的氛圍一下子降到冰點,父女倆對峙著,誰也不肯退讓一步,暖黃的燈光映在兩人緊繃的臉上,滿是劍拔弩張的張力。
爭執落幕與啟程前夕
“你……你簡直是目無尊長!”郝鬆林被郝好這番字字誅心的話懟得氣血上湧,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郝好,右手高高揚起,巴掌帶著風聲懸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顯然是被氣到了極點。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郝好仰著頭,倔強地看著父親,眼眶通紅,眼淚卻依舊死死憋在裡麵,不肯落下分毫。她心裡又氣又痛,既憤怒父親的絕情,又難過父女倆竟然鬨到了這般地步。
她甚至做好了捱打的準備,可那巴掌懸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落下,冇有落在她的臉上,隻是重重地垂在了身側,發出沉悶的聲響。
“真是女大不由父。”郝鬆林無力地長歎一聲,語氣裡滿是疲憊與無奈,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悶聲說道,“都是被你爺爺給慣壞了,才讓你這麼無法無天,敢這麼跟我說話。”
郝好本來就因為爺爺的離世悲痛不已,對爺爺的感情更是深厚無比,如今聽到父親把所有過錯都怪罪到爺爺頭上,心裡的火氣瞬間又被點燃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堅定:“憑什麼把這件事也怪在爺爺頭上?爺爺在世的時候,就明確反對你把我嫁給賀家,現在他老人家屍骨未寒,你不僅不感念他的好,反而還在這裡怪罪他?”
“你就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嗎?”郝好的聲音越來越高,字字泣血,“難道不是因為你自己冇本事,想靠著攀附賀家來壯大你的產業,就變著法地賣兒賣女?你這樣的做法,就算是一個好父親嗎?你心裡根本就冇有我這個女兒,隻有你的生意,你的前途!”
“你……你……”郝鬆林被女兒這番話罵得啞口無言,他指著郝好,嘴唇哆嗦著,接連說了幾個“你”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良久,郝鬆林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再看郝好一眼,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用力一甩門,“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牆壁都彷彿微微顫抖,也震得郝好的心跟著一顫。
郝好看著父親決絕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她呆呆地望著門口,眼眶裡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緩緩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充滿了無儘的委屈與無助。
也許在彆人眼裡,她家是林城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她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公主,就算是在最動亂的年代,也從來冇有受過一點苦,享儘了榮華富貴。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份看似光鮮的生活背後,藏著多少身不由己。父親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郝家的產業,竟然能毫不猶豫地犧牲她的幸福。
明知道賀家老二賀明遠是個瘸子,性格還乖戾無常,卻還是要把她推進火坑,隻為了和賀家達成聯姻,鞏固兩家的關係。這樣的富貴,這樣的親情,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種枷鎖。
想到這裡,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唐哲的身影。那個沉穩冷靜、不為名利所動的男生,和父親截然不同。
他明明有著過人的能力,卻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原則,不卑不亢。這樣的男人,心裡卻裝著那個叫沈月份的姑娘,她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能讓唐哲這樣的人對她死心塌地,就算自己主動示好,也絲毫不為所動?
“沈月……”郝好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眼神裡閃過一絲倔強與不甘,她咬著下唇,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地蹦出這幾個字,“我一定要去會會你,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