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在這座山上露營,那每邁出一步都會覺得比之前更為疲憊不堪。此刻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唐哲不僅要關註腳下的道路狀況以確保安全前行,還需要時刻留意四周是否存在適宜安營紮寨之處,但一路走來儘是些茂密而雜亂無章的樹木植被,幾乎很難尋覓到一處平坦開闊之地可供停歇休息。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暗直至完全被夜幕籠罩,原本遙遙在望的天慶寺此刻看上去彷彿正與他們一同緩緩挪動,二者間始終保持著一種難以跨越的遙遠距離。
眼見這情形,郝好終於是支撐不住了,她停下腳步向唐哲抱怨道:“唐哲啊,我真的快要餓得前胸貼後背啦!要不然咱們乾脆彆再苦苦尋找合適的露營地點了,就權且挑個順眼兒的地兒湊合一下得了。畢竟人是鐵飯是鋼嘛,如果連肚子都填不飽,哪怕接下來不得不摸黑繼續趕路,恐怕也是有心無力咯!你想想看,哪有既要馬奔跑又不讓它吃草這種道理呢?”
一旁的郝鬆林聞言深表讚同,附和著對唐哲說:“是啊小唐,依我之見不妨暫且尋一個稍微寬敞點兒的地界兒,讓大家停下來補充下能量也好。咱揹包裡不是還有不少罐頭之類的食物麼,可以拿出來充饑解乏。”
今日清晨時分,他們曾於龍忠誠家中享用過一頓豐盛的早餐,但此後直至晌午時分,他們僅匆匆吃下兩枚雞蛋便敷衍了事。
此刻夜幕將至,加之長途跋涉已久,腹中食物早已消耗殆儘,體內氣力亦如沙漏中的細沙般逐漸流逝。唐哲實則亦是饑腸轆轆,然而因前世家庭貧困至極,時常難以飽腹,故而對此種饑餓感已然習以為常。眼見眾人皆欲進食,他雖心中無奈,卻也隻得應允。
一行人繼續前行數裡路後,終至一處地勢隆起之巨石旁。此石碩大無比,其規模竟較普通房舍更勝一籌。
天色尚未全然轉暗,天邊絢麗晚霞映照之下,遠方山巒仿若披上一層火紅盛裝;而天際間偶有幾行飛鳥掠過,恰似在潔白雲朵下方綴滿片片嬌豔花朵。眾人紛紛落座於巨石之上,唐哲則尋得些許乾燥枯枝,燃起篝火,並將鐵皮罐頭盒徑直開啟置於火畔烘烤。未幾,陣陣熱氣升騰而起。
等吃完晚飯的時候,唐哲說道:“這塊石頭這裡還不錯,我剛纔揀柴的時候看了,就郝好身後的那一方,正好揹著風,晚上我們就住在這裡吧?”
郝鬆林和郝墨林都冇有意見,畢竟提出來在山裡露營一晚上,也是他們一家子提出來的,現在唐哲找到了好地方,他們也覺得可以,都點著頭。
隻有好好,一聽到真要住到山裡麵,立刻就不同意了。
唐哲無奈地說道:“大小姐,之前說要住山裡的是你,現在不同意的還是你,你到底是要住還是要走,給句實話,要住,我們趁著天還冇有完全黑透,好去砍些樹枝來搭個棚子,要走的話,也要趁早。”
郝好苦著個臉,尷尬地說:“先前是太餓了,隻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現在已經吃飽喝足,力氣又回來了,我可不想再在山裡住,太黑人了,唐哲,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唐哲看著郝家兄弟,他們倆當然是聽郝好的,見郝好硬要走,他們也都同意立刻出發。
路上,郝好問唐哲:“唐哲,你說這山上會不會有山鬼?”
這一點,唐哲還真不清楚,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好和獄簏寺隔河相望,直線距離十來公裡左右,中間隔著一條金廠河。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山鬼是群居性的,如果這裡真有的話,應該有它們活動的軌跡,而且這裡離獄簏寺距離在我們看來雖然有些遠,但是對於領地意識很強的山鬼來說,這麼點距離,還是屬於它們的範圍,既然它們的老巢是獄簏寺,我想它們是不會跑這麼遠來的。”
“那、那會不會還有彆的山鬼?”郝好小心翼翼地追問著。
唐哲笑道:“我看你是被山鬼嚇破了膽,哪裡有那麼多的山鬼,我估計就那麼一群,要是真的有很多的話,我家就是梵淨山下,至少早就聽說過山鬼傷的人訊息了,可是這麼些年來,我從來冇有聽說過。”
郝好有些不滿意他的回答,說道:“那是因為你孤陋寡聞,要是真有山鬼,我們怎麼辦?”
唐哲拍了拍手裡的槍,說道:“放心吧,這次有這個傢夥,它們來多少,我消滅多少,你完全不用擔心的。”
郝好還想說什麼,唐哲說道:“趕快走吧,再不走,天越晚,野獸越容易出來覓食,雖然說山鬼幾乎是不可能碰到的,但是彆的動物就很難說了。”
“那梵淨山上都有什麼野獸啊?”郝好不禁有些好奇地問著。
“梵淨山之所以出名,主要是因為兩點,一是佛教勝地,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梵淨山從南北朝時候就開始興建佛寺,古往今來,香客更是遍佈天下;第二則是因為它的生物多樣性,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陸生還是水生的,梵淨山上的動物數不勝數,大概幾千種,所以你要問有什麼野獸,那就太多了,就算是和你說到明天早上也說不完。”
見唐哲說得籠統,郝好又追問道:“我問是的,山上有什麼咬人的貓子?”
唐哲想了想,說道:“要這麼問的話,倒也不是很多,其實野貓子咬人的事情很少發生,除非是侵入了它的領地,或是先對它發起攻擊,纔會受到它們的攻擊,像山鬼那種怪獸除外,它們本來就喜歡攻擊人。”
郝好哦了一聲,說道:“不會有老虎獅子吧?”
“獅子是絕對不會有的,不過老虎很難說,我長這麼大,也隻是聽過它們的叫聲,還並冇有親眼見到過活的,前幾年還經常有獵戶打了拿著虎皮去收購站換錢或者物資,近兩年冇有看到了。”說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惋惜起來:“自從有了槍,人類和動物之間的微妙平衡完全被打破。”
郝好似乎冇有明白唐哲的意思,聽到這裡,她說道:“隻要冇有聽人的貓子,我就什麼都不怕。”
正說著,走在最後的郝鬆林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邊走過去,還發動沙沙的聲響,嚇了一大跳,大聲喊道:“唐哲,快看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