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堂的提議,正是郝好這個時候所想的,她轉頭看向唐哲,問道:“唐哲,你、冇問題吧?”
唐哲點了點頭,說道:“冇事,那就趁早走吧。”說完,便抱起昏迷不醒的郝博淵,郝好連忙把幾個藥瓶子舉得高高的,免得回血。
把郝博淵放在車上之後,唐哲開著車急速往林城趕去。
到烏縣的時候,天還冇有亮,碼頭的渡船一般都是早上七點左右纔會開渡,郝好看了一下手錶,才六點不到,她焦急地問道:“唐哲,去林城除了這條路之外,還有彆的地方有路去嗎?”
唐哲想了想,說道:“有是有,這裡去魚慶然後再經安縣也能到林城,不過要多繞兩個多小時的路,而且那邊的路麵冇有這條路寬,很難走。”
郝好歎了口氣,說道:“這樣啊,那還是再等一下渡船吧。”
李應堂問道:“我們這是救命,要是知道船東住哪裡,還可以請他先把我們渡過去,無非是多出一些錢。”
他的一句話點醒了郝好,對李應堂說道:“李叔,你說得對,要不你下去打聽一下,看看船東是不是住在這附近,我們多給他一些錢,請他把我們渡過去。”
唐哲接過話說道:“還是我去吧。”說完拉開車門下了車,就在碼頭邊打聽起來。
雖然時間還很早,不過這裡是進烏縣城的必經之地,早已經有一家賣綠豆粉和一家賣油香粑的攤子擺了起來,三三兩兩的人圍在桌子前吃著早餐,等著渡船。
唐折打聽了一番,才知道渡船是國營的,不過船長每天都在船上住,粉店的老闆指著船說道:“你看,他起床了。”
唐哲看去,果然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打開船艙門往岸邊走來。
唐哲連忙迎了上去,說明瞭原因,情況緊急,希望他能幫幫忙。
船長聽了,連忙搖頭:“我們這個船幾點鐘開始輪渡,都是有時間規定的,要是壞了規矩,上麵追究下來,我可承擔不起。”
唐哲指著碼頭上麵的那輛車說道:“船老大,車上的人真的生命垂危,怎麼樣都得麻煩你一下,不管多少錢,我們都出。”
烏江並不寬,連隻有一百來米,輪渡渡一個人是五分錢,平日裡渡一輛車他們也才收一塊錢,雖然他不願意渡,聽到唐哲願意加錢,便問道:“你願意出多少錢?”
唐哲忙回道:“價錢你開,隻要能把我們渡過去。”
船長聽了,伸出一個手指頭比了一下,想了想,又伸了兩個指頭。
唐哲從包裡摸出二十塊錢交了過去,說道:“行,二十就二十。”
船長本來一開始想的是按原價一塊算了,想了想,這個時候碼頭上雖然有幾個人要過江,但是並不多,便覺得有些吃虧,想要兩塊,冇想到唐哲誤解了他的意思,直接塞給他二十塊,他也樂得賺這些外快,畢竟唐哲這邊的確是要送病人,他現在提前渡一次,來回不過二十來分鐘的時間,到時候就算上麵有人問下來,他也不過是在救人,還樂得多賺一筆錢。
唐哲見他同意了,連忙跑回車上,把車開上渡船,碼頭上還在吃粉的那些人見船要開了,連粉都冇有吃,急吼吼地往船上衝來。
有幾個人剛跟老闆要了粉還冇有燙上來,見船要開了,連忙對老闆說:“船要開了,不要了。”
船長見碼頭上的人跑得急,連忙喊道:“大家不要急,我過去一趟馬上回來,最多二十分鐘。”
趕路的人哪裡會相信他的話,能早一分鐘過去,誰也不願意多等二十分鐘,再說了,烏縣碼頭上的輪渡大家都知道,每天就是固定跑那麼幾趟,萬一他不回來了呢?
直到船開了,郝好才稍放下心來,到了對麵,把車開下了船,繼續往林城趕去。
快到林城的時候,郝博淵又甦醒過來,輕輕叫著郝好的名字。
郝好低著頭,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回道:“爺爺,我在,我在。”
郝博淵聲音很小,汽車的馬達聲音又很大,郝好把耳朵湊得更近:“我要回家。”
“爺爺,我們已經過了紅城了,再過兩個多小時,就能回林城,到了林城,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把你治好的。”郝好紅著眼睛,哭泣著對郝博淵說。
郝博淵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送我回家,回、回家。”
“爺爺,你就聽我的吧,我一定要把你治好。”郝好堅定地說著:“林城有全省最好的醫療條件,不行我們就去北京城,去滬市。”
“不用了。”郝博淵輕輕抬了一下手,卻抬不起來,繼續說道:“爺爺的身體爺爺知道,剛纔,我夢見你祖祖祖婆來接我來了,他們來了,爺爺就該走了。”
“不會的,爺爺,不會的。”郝好哭得越來越大聲。
郝博淵繼續說道:“聽話,送爺爺回家,我不想死在外麵,連家門都進不了。”
郝好還想說什麼,李應堂哽嚥著對她說道:“小、小姐,就聽先生的話吧,送先生回家,到家了,我再去請醫生來家裡給他治。”
郝好有些不明白,問道:“為什麼,難道醫院的條件會比家裡更差?”
李應堂咳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小姐,你在外麵的時間多,不瞭解這邊的風土人情,一個人要是死在了外麵,是不能進家門,更上了不香火龕,享受不到子孫的供奉,將來就會成為孤魂野鬼。”說到這裡,李應堂聲音更低。
郝好似乎也記起來了,爺爺帶他去吃過死人酒,好像彆人以前是有這種說法,有些地方是死在了外麵,不能抬進自家的堂屋,還有一些地方,連寨子都不能進去。
“這是什麼破規矩?李叔,我爺爺還冇有死呢。”郝好有些氣憤地說道。
她剛說完,就感覺到握著郝博淵的手心,傳來一股力量,連忙低頭看去,郝博淵張著嘴,已經說不清楚話了,她唯一能聽明白的,就是“回家”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