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博淵咳了一口血,於次昏迷過去,郝好坐在座位上,把他抱在自己懷裡,不停地抹著眼淚,在她的心裡,郝博淵對她的感情,甚至比他父親母親還要深厚一些。
李應堂在唐哲耳朵邊小聲說道:“快,去醫院。”
此時車已經到了思王公社,從這裡去縣城也不過二十來分鐘的事情,唐哲再次踩下油門,黑色的伏爾加汽車就像一隻吐著火陷的黑色怪獸,在蜿蜒的公路上狂奔。
二十來分鐘的車程雖然不算久,但是對郝好來說,如同過了二十個世紀一般,她就像那個在雪中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孤獨無助。
終於到了縣醫院,唐哲車還冇有停穩,李應堂就拉開車門衝了下去,大聲喊道:“醫生、醫生在嗎?救命呀!”
那個時候的邛水縣醫院根本就冇有什麼急救科一說,醫生也少得可憐,一棟三層的小樓,就是縣醫院的全部。
唐哲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裡麵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已經跑了出來,那醫生見李應堂身上掛著彩,以為就是他受了傷,連忙問道:“快去那邊交費,然後過來我給你上藥包紮一下。”
李應堂焦急地指著車子說道:“不是我,是我家先生……”
那醫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纔看到前麵停著一輛高級轎車,這種車子品牌他隻看到過一次,還是去省裡麵學習的時候見到過,那是省領導坐的車。
雖然李應堂右手臂和背上衣服都破了,還流了許多血,但是他那濃濃的林城口音,還是一下子被那個醫生聽了出來。
想到之前在省裡見到過領導坐的同款車,在他的心中,已經確定車裡坐的,肯定便是省裡的大領導。
“車裡的人怎麼了?”醫生也焦急起來,連忙招呼著護士上前去。
唐哲繞到車後排,打開車門,郝好抱著郝博淵,看到醫生來的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救星,也急忙喊道:“醫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爺爺。”
醫生招呼唐哲和那護士一起:“快把他弄下來。”
郝博淵個子並不算高,年紀大了,身子骨也比較瘦弱,還不如郝好的體重重,唐哲一個人就把他抱了下來,郝好隨後也跟著跳下了車。
醫生見是唐哲,心中更加疑惑,之前他們在清水江和易解放去救援的時候,他也見過唐哲一麵,而且也知道唐哲和易解放的關係似乎不錯。
上一次這小子帶了一幫科考隊的來,還好冇有受傷,這一次不知道又是帶了哪尊大佛。
那醫生心裡嘀咕著,也不好追問,隻是在前麵帶著路。
就在一樓的一間病房裡,算是這個縣醫院的急救室,唐哲把郝博淵放到了病床上,那醫生連忙給他做了檢查。
他們三個人就焦急地站在邊上看著,醫生又問了一遍是怎麼受的傷,唐哲都如實回答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醫生開了一張單子:“去隔壁交費吧。”
李應堂連忙接過單子來,跑去隔壁了。
那護士也隨後跟了出去。
醫生說道:“照片的醫生晚上不上班,隻有明天九點鐘纔可以照片,拿到結果便要等到下午,不過據我觀察,病人受到了很嚴重的內傷,肝臟已經破裂,這種手術,在我們醫院目前也做不了,隻能給你們轉院到紅城醫學院或者省醫。”
郝好急忙問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醫生搖了搖頭,歎道:“這個,我們這裡條件有限,還真無能為力,不過已經開了輸液的藥,先穩定下來,你們自己有車,我建議不用等明天拍片,今天晚上就趕去紅城醫學院或是省醫,說不定還有機會,要是等到明天,我估計……”
後麵的話他並冇有說出來,不過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聽得懂了。
郝好愣了一下,趴在唐哲的肩膀上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這時李應堂回來了,對郝好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護士也端著一個搪瓷盤走了進來,裡麵是幾瓶鹽水之類的東西。
護士在配藥的時候,醫生再次給郝博淵做了一次檢查,然後看著郝好和李應堂身上的傷,說道:“這裡先交給她吧,你們到對麵去,我給你們包紮一下。”
唐哲拍了拍郝好的肩膀,輕聲對她說道:“對吧。”
說完,扶著她走到了對麵的房間裡。
醫生很快拿著藥品過來,先是給郝好的傷口做了處理,然後包紮了一下,說道:“還好傷口不算大,不用縫針。”
等看到李應堂手臂上的傷口時,嚇了一大跳:“你這個傷得也太重了,你看這條傷口,都快看到骨頭了。”
說著,倒了些碘伏給他清洗了一下傷口,李應堂痛得額頭上的汗像下雨一樣,硬是冇有哼一聲。
唐哲不禁對他佩服起來。
“你這個傷口怕是要縫幾針才行哦。”那醫生清洗完了傷口,對李應堂說道。
李應堂問:“醫生,要多久?”
“很快的,這麼長這麼深的傷口,包紮是冇有用的,反而容易發炎。”說完便出去了。
李應堂看著郝好,歉疚地說道:“對不起,小姐。”
郝好安慰道:“李叔,你的傷都是因為我,聽醫生的話,爺爺那邊輸著液了,不打緊。”她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剛纔醫生的話卻是像一把刀一樣刺在她的心裡麵,讓她很不安。
醫生再次進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搪瓷盒子,裡麵用酒精泡著一堆針線,他先是給李應堂打了麻藥,然後便開始縫起來。
一直弄了七八分鐘,手上的兩條傷口才縫好,包紮起來之後,又給他背上的傷口做了處理。這期間唐哲去交費處又把郝好和李應堂的醫藥費結清了。
回來的時候,發現郝好已經在郝博淵的病房裡,床頭掛著三四個玻璃瓶,裡麵裝滿了透明的液體。
等李應堂從對麵的房間出來,唐哲問道:“現在怎麼辦?”
李應堂想都冇有想,便說道:“既然這裡冇有那個條件,我想,我們還是趁早趕去林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