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古廟矗立在山腰之上,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於青山綠水之中。它與山下所見到的其他建築截然不同,甚至與山頂上那座小巧玲瓏的寺廟也大相徑庭。這座古廟全部采用木材構建而成,巧妙地利用了懸崖峭壁間自然形成的一塊平台作為基石,並在下邊撐起十幾根粗壯的木柱以穩固其結構。此外,還有數十根如碗口般粗細的圓木深深地插入崖壁內,彷彿將整個廟宇牢牢紮根於此。遠遠望去,這座古廟恰似從懸崖峭壁中破土而出、渾然天成的一般,氣勢恢宏,令人歎爲觀止。
郝好生平從未目睹過如此獨特而壯觀的建築,不禁驚愕得瞠目結舌,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驚歎:哇!真是太宏偉壯麗啦!爺爺,您瞧,咱們該如何登上這座古廟呢?
此時,李應堂身先士卒,一馬當先走到隊伍前列。當他行至道路末端時,突然眼前一亮——隻見一條冰冷堅硬的鐵索自陡峭險峻的懸崖上方垂直而下,宛如一道銀色瀑布懸掛天際。他連忙高聲喊道:你們快來看呐,這裡居然有一根鐵鏈子!想必從前那些虔誠的香客們便是沿著此鏈攀爬而上的吧。
郝博淵和其他幾個人一同走向前去,目光落在那根鐵鏈之上。隻見鐵鏈表麵佈滿了斑駁的鏽跡,彷彿訴說著歲月的滄桑。當有人伸手觸摸時,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同時手上沾滿了黃色的鐵鏽,讓人不禁皺起眉頭。
郝博淵凝視著手掌中的鐵鏽,喃喃自語道:“看來此地已然荒廢許久,怕是早已無人問津。”
一旁的李應堂附和道:“方纔咱們上山之際,途中所見多處損毀之處,似乎都未曆經太長時間。想來應是當年‘破四舊’時期所造成的破壞吧。如此宏偉壯觀之古廟,遭此厄運,著實令人惋惜啊!”
說罷,郝博淵再次握緊鐵鏈,暗自估量道:“且不論這些陳年舊事了,但從此地攀爬而上,少說也有二十餘米高度,絕非易事呐。”畢竟他已是年逾古稀之人,今日奔波勞累一整天,體力透支嚴重,此刻若要強撐著去攀登這近乎垂直的峭壁,恐怕會頗為吃力。
一直緊握著唐哲手掌的郝好,至此終於緩緩鬆開,並邁步向前關切地詢問:“爺爺,您、您能行嗎?”
郝博淵舉著手電筒,抬頭看了半天,又把電筒光在身邊周圍晃了晃,說道:“這裡上去有些困難,我看再退幾步,也就是廟子下方,要是天下小雨,也淋不到,不如就在那裡將就一晚上?”
李應堂忙說:“那行,我去找些柴火回來。”
唐哲也退了幾步,把包放在崖壁下乾燥的地方,對李應堂說道:“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兩個人打著手電筒,順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懸崖下麵的道路雖然不寬,但卻平坦,也就兩三百米的距離,便是那尊紅臉獠牙神像那裡,到了那裡,就有許多枯樹,以及之前倒塌了還冇有完全腐爛的廟宇木頭。
兩個人一人抱了一堆回去,就在廟下的道路上生起火來,唐哲從包裡拿出一個水壺,這種水壺還是他在鬼市淘來的,可以裝水,也可以把裡麵的水壺取出來之後外麵就成了一個鐵盒子,可以燒水做飯。
李應堂則是從包裡取出幾塊黃粑來,放在火邊上烤著。
這種黃粑是由糯米和苞穀做的,吃起來又甜又糯,是黔西北的特產。
相比於黔東南來,西北方向地更少,山雖然冇有梵淨山這樣的高大矗立,卻是一團團的,很陡峭,勤勞的黔西北勞動人民,把山上的樹砍掉之後,開荒成了地,但是那樣隻有泥腳窩大小的地方,連牛都冇辦法去,所以隻能一鋤鋤地挖了,種下更抗旱的苞穀。
和黔東南和苞穀粑以及苞穀糊糊單調的食物比起來,黑西北對苞穀的吃法是多種多樣,做成黃粑就是最有名的小吃之一。
放在火邊烤了一會兒,烤得金黃冒著熱氣了,李應堂拿了一塊在手上,拍了拍它上麵的柴灰,遞給郝博淵:“先生,小心燙。”
郝博淵接過去之後,對唐哲說道:“小唐,這黃粑你吃得慣嗎?”
唐哲點了點頭,壺裡的水也開了,他把水壺拿到一旁,讓它變涼,自己也從火堆邊上用棍子掏了一塊黃粑在手裡,拍了拍準備吃。
郝好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個人真的是,就冇有看到還有個大活人在你邊上嗎?一個人吃獨食?”
唐哲把手裡的那塊黃粑遞給她,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手不能動。”
郝好正準備接,聽到唐哲的話,把手停在空中,哼了一聲:“哼!小氣鬼,活該你一輩子打光棍。”
唐哲小聲回道:“謝謝,我已經訂婚了。”
郝好聽到這句話,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心裡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李應堂把他手中的黃粑遞給她:“你吃吧。”
她擺了擺手,說道:“我自己長得有手。”
說完,賭氣似的從身邊找了一根小木棍在火堆裡掏了起來,隻差把整個火堆給刨散掉,灰塵一下子就揚了起來。
郝博淵咳了一聲,作為一個過來人,他怎麼會猜不到孫女的心思呢?而唐哲這樣的小夥子,也是他做古玩生意這麼些年來碰到的唯一一個比較例外的,他也很看好唐哲,有意拉攏過來。
郝好表現出對唐哲的好感,正合他的心意,所以一路下來,他也隻當什麼也冇有看到,什麼也冇有聽到。
唐哲見她又發起了大小姐的脾氣,這一路下來,他已經有點習慣了,當然,他也明白郝好的心思,隻不過他心裡已經完全被沈月占據,再也冇有地方容納彆人。
他拿著黃粑往邊上靠了靠,坐在自己揹包的地方去,背靠著懸崖吃著。
郝好從火堆裡掏了一塊,也拿在手裡拍了又拍,黔省本地人,不管城裡的還是農村的,對於火燒的東西特彆情有獨鐘,所以在外省吃不到的烤洋芋,在林城的大街小巷都能看到。
郝好手裡的黃粑溫度降了一些,正準備拿著往唐哲那邊走,突然一個足球大小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中間的火堆中間,一時間火花四濺,郝好、郝博淵還有李應堂都吃了一驚,連忙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