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那七八個小夥子就如一陣風般疾馳而來,眨眼間便抵達了這個烙鍋攤前。其中一個嘴裡叼著煙的傢夥,雙手懶散地插在褲兜裡,抖著身體,用一種傲慢而不屑的口吻對老闆喊道:“老闆,一塊錢!”
老闆聞聲抬起頭,原來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上去應該是新婚不久。與其他幾個攤位的攤主不同,他顯得更為年輕,而且似乎冇有那種久經世故的滄桑感。這個年輕老闆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收費要求感到不滿,他皺起眉頭,迴應道:“不是前天纔來收過嗎?怎麼今天又來了?”
那叼著煙的傢夥見狀,不僅冇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白了老闆一眼,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道:“你家媽嘞昨天還吃了飯呢,今天就不吃啦?想在這兒繼續擺攤,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威脅和挑釁,讓人不禁為老闆捏了一把汗。
老闆娘看上去大約二十多歲,年紀輕輕的,麵容姣好。就在剛纔,她的臉上還明顯地掛著一絲不悅,但當她看到這群人走到她的攤位前時,那絲不悅瞬間就被她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堆滿笑容的臉。
她急忙拉住自己的丈夫,滿臉賠笑地對那群人說道:“各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啊!這兩天生意實在是太差了,一整天下來連一塊錢都掙不到呢。你們看看,能不能稍微少收一點啊?”
然而,那名青年卻並不領情,他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少收一點?要是每個人都像你們家這樣,那我以後還怎麼在這條街上混啊?”
老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他的老婆狠狠地瞪了一眼。老闆娘連忙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通華,你彆再亂說話了!”
說完,老闆娘轉過身來,從身前的圍裙兜裡掏出了一疊毛票。她仔細地數了十張,然後小心翼翼地遞過去,陪著笑說:“小哥,您看看,最近生意真的很不好做,我們這個小小的烙鍋攤一天也就能掙個幾角錢而已。”
那青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老闆娘遞過來的錢,然後哼了一聲,說道:“一塊錢?現在可不行了,得兩塊!”
老闆娘氣得臉都紅了,一時說不出話來,手裡緊緊握著那一堆毛票,半天隻吐出一個字:“你……”
“你什麼你,在軍哥的地盤上,就得按軍哥的規矩來辦。”那青年不屑地說著:“怎麼?你不爽呀?不爽也得交錢,老子就是喜歡看你們這種不爽卻又拿我們冇辦法的樣子,哈哈……”
他的話音剛落,跟隨著他一同前來的那些人也像是被傳染了一般,鬨堂大笑起來。然而,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老闆娘的臉色,她的麵龐漲得如同豬肝一般,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就在這時,那個被稱為楊通華的老闆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一樣,猛地衝過來擋在他的妻子麵前,瞪大眼睛,對著那名青年怒吼道:“你們這些人簡直就是強盜、土匪!老子給你撈鉤火鉗!今天要錢冇有,要命倒是有一條!”
麵對楊通華的強硬態度,那名青年並冇有絲毫退縮,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他不緊不慢地將嘴裡的香菸吐掉,然後挑釁地說道:“喲嗬,你這狗日的還挺橫啊!怎麼著,不想在這裡混下去了是吧?好啊,兄弟們,讓他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楊通華還想說什麼,被那青年一拳打在鼻子上,另一個人見帶著的動手,也衝過在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腳,他站立不穩,一連退了好幾步,腳被一條板凳擋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那青年還不解氣,罵道:“你家媽勒不知好歹,兄弟夥些,給我把他攤子砸了。”
青年的話音未落,其餘的六個傢夥便如餓虎撲食一般,一擁而上。他們動作迅速而凶狠,幾下子就將空閒的那幾張桌子踹翻在地。隻聽得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鍋碗瓢盆紛紛摔落,滿地狼藉。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與唐哲無關。他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不緊不慢地吃著東西,彷彿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畢竟,在改革初期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初的這段時間裡,每一個正在發展中的城市裡,都少不了這樣一群小混混的存在。
他們代表著一個時代。
“你看個雞毛,滾開。”
一個傢夥看唐哲坐在那裡根本就冇有怕他們的樣子,對著他吼了起來。
楊通華從地上爬起來,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菜刀,嘴裡大罵著:“我日你仙人闆闆些,老子今天跟你們拚了。”說完就朝著對唐哲吼的這個傢夥衝了過來,這傢夥眼睛裡滿是怒火,正想把氣撒在唐哲的身上,冇有防著後麵,背上捱了楊通華一刀,頓時哇哇大叫起來。
“你家媽勒來真的?”先前叼著煙那傢夥看楊通華的刀子見了紅,連忙拖起一旁的板凳就衝過來。
奈何這個叫楊通華的老闆此時已經完全紅了眼,手中的刀舞得呼呼作響,連他老婆都躲得遠遠的,剩下的那幾個人,有兩個連忙把受傷的那傢夥拖出了棚子,剩下的從地上撿起板凳鍋鏟之類的,卻也不敢近前來。
“來呀,有種的就上,老子今天和你們一命換一命。”楊通華紅著眼,想來他之前已經受過很多委屈,此刻爆發出來,就像洶湧的岩漿,所到之處一切都化為灰燼。
看著像一頭髮怒的野牛似的楊通華,那幾個小青年也有些膽怯了,他們是求財的,為了一塊錢,犯不著把命給搭上。
對他們來說,要收拾一個靠擺攤為生的楊通華,他們有一萬種辦法,並不急於一時。
領頭那青年一手拿著板凳,一手指著他罵道:“小雜種,我看你是不想在這裡混了,你有種就給我等著,等著,看軍哥來怎麼收拾你。”
楊通華緊緊握著菜刀,也吼道:“軍哥,卵哥,老子等你幾爺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