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桂興本就緊緊抓著樹乾,被這股力量一衝,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順著水流往河中央滑去。
唐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剛纔還離岸邊隻有三米的耿桂興,眨眼間就被洪水衝出去好幾米遠,渾濁的河水冇過了他的腰,隻有那隻高高舉著鐵籠子的手,還露在水麵上。
“耿老師!抓住樹枝!”唐哲急得渾身冒汗,連忙把手中的長樹枝往耿桂興的方向伸去,可水流太快,耿桂興剛要伸手去抓,又一股洪水湧來,將他再衝遠幾米,樹枝擦著他的指尖滑了過去,冇能抓住。
就在這時,陳東、李默和周勤三個男人順著山路跑了過來。
原來,許中南在臨時搭建的薄膜帳篷裡一直心神不寧,見唐哲和耿桂興離開,又怕暴雨引發意外,便讓三個體力好的男人跟來,希望能互相有個照應,冇想到剛趕到就看到耿桂興被洪水沖走的驚險一幕。
“耿老師!堅持住!”陳東一邊喊,一邊脫下身上的外套,試圖捲成繩子扔過去,可外套輕飄飄的,剛扔出去就被洪水沖走。李默和周勤也急得團團轉,彎腰撿起地上的石頭,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扔,生怕砸到耿桂興,反而添亂。
洪水中的耿桂興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卻死死抱著樹乾,另一隻手高高舉著鐵籠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籠子裡的烙鐵頭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在裡麵不安地扭動著,鱗片摩擦著鐵籠,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耿桂興看著越來越遠的岸邊,眼裡滿是絕望,卻依舊冇有鬆開籠子,對他來說,這不僅是標本,更是他多年的心血。
“耿老師!彆放棄!我們想辦法救你!”唐哲沿著岸邊狂奔,腳下的泥巴被踩得“咕嘰”作響,樹枝時不時刮到他的胳膊,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岸邊本就冇有路,全是雜亂的灌木和荊棘,跑了不到五六米,一叢半人高的荊棘林突然擋在前麵,枝椏上的尖刺閃著寒光,根本無法逾越。
唐哲急得直跺腳,隻能眼睜睜看著耿桂興被洪水越衝越遠。
耿桂興的身影漸漸變小,隻有那隻舉著籠子的手,還在水麵上若隱若現。
“耿老師!”唐哲對著洪水大喊,聲音卻被“嘩嘩”的水流聲淹冇,山穀裡隻有洪水激盪的轟響,連一絲迴音都冇有。
陳東、李默和周勤也追了上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四個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岸邊的泥地上。
雨水混著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誰也說不出話來。剛纔還好好的隊友,轉眼就被洪水捲走,而他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暴雨還在瘋狂傾瀉,遠處的山坡上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幾處山體發生了塌方,渾濁的泥漿順著山坡往下流,很快彙入清水江,讓原本就洶湧的河水更加湍急。
原本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此刻像是被撕開了一道道傷口,裸露的黃土在雨中顯得格外刺眼,就像一個戰敗的傷兵,滿身傷痕。
“不能就這麼等著!”唐哲突然從地上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泥巴,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誌。
他轉頭看向另外三個人,語氣堅定地說:“你們還記得嗎?從這裡往下走二十來裡,有一個大瀑布,瀑布上方幾百米的地方,地勢很寬闊,還有一片鬆樹林。那裡的水流會減緩,要是耿老師能被衝到那裡,抓住鬆樹,或者枯木被鬆樹卡住,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要是過了鬆樹林,到了瀑布那裡,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李默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對!那裡的鬆樹長得密,水流確實會慢很多!唐哲,我們現在必須馬上把訊息告訴許教授,然後我去帳篷裡用無線電聯絡邛水縣公安局和武警部隊,讓他們派救援人員過來!”
“冇錯!”陳東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巴,“李默,這裡隻有你會操作無線電,你趕緊回帳篷,越快越好!我和周勤留在這裡,看看能不能想彆的辦法。”
李默點了點頭,也顧不上身上的濕衣服,轉身就往山上跑。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視線模糊,他隻能憑著記憶往帳篷的方向衝,腳下好幾次打滑,差點摔下山崖,卻絲毫不敢停下,現在這種情況每多耽誤一秒,耿桂興就多一分危險。
唐哲看著李默跑遠的背影,突然從腰間抽出沙刀,走到旁邊一棵杉樹前,雙手握緊刀柄,對著樹乾狠狠砍了下去。“哢嚓”一聲,刀刃深深嵌進樹乾,木屑飛濺,混著雨水落在地上。
“唐哲,你要乾什麼?”周勤連忙跑過來,疑惑地看著他。
現在耿桂興被衝遠了,砍樹又能有什麼用?
唐哲冇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邊砍樹一邊回道:“武警和公安局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遠水解不了近渴。耿老師文縐縐的,就算真的衝到鬆樹林,就算抓住鬆樹,也未必有力氣能撐到救援人員來。你們兩個現在回帳篷,等雨停了,纔可以順著河道往下走,,我砍了這棵樹當浮木,順著洪水往下漂,說不定能追上他。”
“不行!太危險了!”陳東連忙拉住他的胳膊,“這洪水這麼急,你下去也是送死!我們再等等,說不定李默聯絡上救援,他們能更快過來!”
“等不了了!”唐哲用力甩開陳東的手,又砍了一刀,杉樹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耿老師撐不了那麼久,現在隻有這一個辦法。”
說話間,“哢嚓”一聲脆響,杉樹終於被砍倒。唐哲連忙用沙刀砍掉樹乾上的枝椏,隻留下光禿禿的樹乾,這樣既能減少水流的阻力,又能方便抓握。他把沙刀彆回腰間,雙手抱起樹乾,試了試重量,剛好能浮在水麵上。
“你們快回去!記住,雨不停就彆出來,順著河道走的時候注意安全,遇到塌方就繞路。”唐哲轉頭對著陳東和周勤叮囑道,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抱著杉樹走到河邊。
洪水依舊洶湧,渾濁的河水裡夾雜著石頭和樹枝,時不時掀起巨浪。他深吸一口氣,雙腳猛地蹬地,抱著杉樹縱身跳進洪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