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漸沉到山尖以下,金色的餘暉慢慢褪去,山林裡的光線開始變暗,風也比剛纔更涼了些。許中南抬頭看了看天色,知道此時再往大水溪走已經來不及,山路難走,夜裡視線差,很容易迷路,甚至遇到野獸。
他轉身對眾人說道:“剛纔耿桂興已經初步確定那條蛇是新品種,暫時先記錄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今晚的營地安頓好,大家都累了,得好好休息,明天纔有精力繼續趕路。”
眾人紛紛點頭,陳東和周勤已經清理出一片能容納三頂帳篷的區域,就在山梁上一個稍寬的地方。
“唐哲,你過來看看,這裡怎麼樣?”陳東擦了擦額頭的汗,朝著唐哲喊道。
唐哲走過去觀察了一下地形,又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裡不太合適,正好處於山頂的風口上,晚上山上的風很大,帳篷很容易被吹翻,而且風灌進帳篷裡,人也睡不好,容易著涼。”
周勤一聽,頓時有些鬱悶,他和陳東忙了好一會兒,手都酸了,現在卻被說不合適,忍不住說道:“你怎麼不早點說?我們都把樹砍得差不多了,現在又要重新找地方?”
陳東連忙拉住周勤,笑著打圓場:“周老師,彆著急,還是聽唐哲的吧,他在山裡長大,經驗比我們豐富多了,剛纔布魯斯博士被蛇咬,也是他用草藥酒救的,他選的地方肯定靠譜。”
說完,他又轉頭對唐哲問道:“唐哲,你剛纔用的那種草藥酒也太神奇了,幾分鐘就把布魯斯博士的蛇毒排出來了,你知道裡麵都有什麼配方嗎?以後我們進山,也能自己泡一點備用。”
唐哲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具體配方,是梵淨山東麵鐵家嶺寨子裡一位赤腳醫生的祖傳藥方。上次我在山裡打獵,被山狗咬傷了腿,就是他用這種藥酒給我治的,效果特彆好。”
“山狗?”陳東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那是什麼東西?是山裡的野狗嗎?”
唐哲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不是本地人,聽不懂方言,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這是我們本地的叫法,其實就是狼,北方那邊都叫狼,我們這邊習慣叫山狗。梵淨山裡的狼不算多,但也經常能遇到,一般都是成群活動。”
“梵淨山上竟然還有狼?”周勤驚訝地問道,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好像擔心狼會突然從樹林裡竄出來一樣,“除了狼,還有其他猛獸嗎?”
“當然有。”唐哲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在山裡遇到過的猛獸不少,除了狼,還有豺、雲豹、狗熊,最大的一次是在麻黃嶺見到過一群白肢野牛,那傢夥個頭特彆大,比普通的家養黃牛大了一倍還不止,牛角又長又尖,看著就像一輛坦克似的。”
陳東和周勤聽得入了迷,完全忘記了還要重新找營地,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關於猛獸的事情,眼裡滿是好奇。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路途看到他們三個站在那裡閒聊,忍不住喊道:“天都要黑了,你們還站在那裡說什麼?不快點弄好帳篷,晚上難道要睡露天壩裡嗎?”
路途的話提醒了眾人,周勤也意識到自己剛纔有些衝動,連忙對唐哲說道:“唐哲,剛纔是我脾氣不好,你彆往心裡去,你說吧,咱們把營地選在哪裡合適?”
唐哲笑了笑,指著他們腳下十來米處的山坡說道:“你們看那裡,剛好有一片崖壁,崖壁下麵是凹進去的,雖然空間不是特彆寬,但一字排開搭三頂帳篷還是冇問題的。最重要的是,崖壁能擋住風,晚上睡覺不會冷,而且下雨的話,也能擋一部分雨水,比在這裡安全多了。”
周勤順著唐哲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片崖壁大概有六七米高,下麵的凹陷處剛好能遮風擋雨,確實比現在的地方好。但他還是有些懷疑,忍不住問道:“真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嗎?晚上的風再大,還能把人和帳篷一起吹跑不成?”
唐哲忍不住笑了:“吹跑倒不至於,但把帳篷吹翻還是很有可能的。你要是不信,那你們就住在這裡,我帶許教授他們去下麵的崖壁那裡住,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彆彆彆,我們跟你一起去!”陳東連忙拉住周勤,笑著說道,“他就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們還是聽你的,去崖壁下麵搭帳篷,安全最重要。”
三人拿起砍刀,沿著山坡往下走,山坡上有不少雜草和低矮的樹枝,唐哲走在前麵,用砍刀把擋路的樹枝砍斷,陳東和周勤跟在後麵,清理掉地上的碎石和雜草。
一邊走,唐哲一邊解釋道:“你們剛纔冇注意,你們之前選的地方其實是這座山的山梁,山梁是山頂最高、最窄的地方,晚上風從山穀裡吹上來,會沿著山梁快速流動,不管是從東邊往西邊吹,還是西邊往東邊吹,都會直接吹到帳篷上。要是下半夜突然下雨,風雨交加,帳篷很容易漏水,人在裡麵又冷又濕,很容易生病。”
周勤聽著,心裡暗暗佩服,這些細節,他和陳東根本冇注意到,隻覺得地麵平坦就好,冇想到還有這麼多講究。
他忍不住又問道:“那我們去崖壁下麵,會不會遇到狼或者猴子之類的野獸啊?剛纔你說山裡有狼,我現在還有點怕。”
唐哲笑著安慰道:“放心吧,不會的。猴子一般都住在有野果子的地方,這裡山太高,溫度低,野果子很少,它們不會跑到這麼高的地方來。至於狼,現在已經進入秋天,它們主要活動在河道邊上,那裡有很多小動物,比如兔子、野雞,獵物多,容易捕食,不會跑到山頂來。我們隻要注意腳下,彆再碰到‘冷條子’(蛇)就好。”
三人一邊聊,一邊清理山路,很快就到了崖壁下麵。
陳東和周勤仔細看了看,發現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崖壁下麵的凹陷處很乾燥,地麵也比較平整,周圍的岩石還能擋住視線,不用擔心晚上被風吹得睜不開眼。
周勤忍不住說道:“還是你經驗豐富,要是我們自己選,肯定選剛纔那個地方,晚上指不定多遭罪。”
唐哲笑了笑,冇說話,開始幫著兩人搭帳篷。耿桂興他們也走了過來,布魯斯的小拇指雖然還有些腫,但已經不疼了,他坐在崖壁下,臉色還有些蒼白。
許中南他們也陸續下來,他看著崖壁,忍不住說道:“這裡確實是個好營地,既能擋風又能避雨,唐哲,你這個嚮導我們算是請對了,不僅會治蛇毒,還這麼會選營地。”
胡靜也隨後趕到,眾人分工合作,陳東和周勤搭帳篷,唐哲和耿桂興去撿柴火,胡靜則負責整理行李,布魯斯因為受傷,被安排在一旁休息。
冇過多久,四頂帳篷就搭好了,柴火也堆了一大堆,火塘裡的火焰“劈啪”地燃燒起來,照亮了崖壁下麵的區域,也驅散了山裡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