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萱要病死了?
怕是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
這話的殺傷力太大,靖王的心絃都緊繃起來。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當即下令:“調轉馬頭,直奔傅府。”
靖王殿下的心腹小廝,聽見這話,如遭當頭一棒,連忙跪倒在馬車地板上,苦口婆心勸道:
“靖王殿下,依奴才之見,咱們還是先去高大人府上……”
給高鎳道過歉,再趕去傅府也不遲啊。
話音未落,卻被靖王殿下一腳踹倒了:“本王輪得到你來安排?”
心腹小廝嚇得再不敢吱聲。
其實吧,心腹小廝還想補充一句——先派幾個太醫去給傅四姑娘治病,而靖王殿下,大可先去給高鎳賠禮道歉,得到高鎳諒解後,再去探望傅四姑娘,也不遲啊。
顯然,餘光瞥見靖王殿下陰雲密佈的麵龐後,他這句話是再不敢提了。
~
靖王殿下一向自負,今夜的他尤甚。
實在是傅玉萱病勢洶洶,這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女人啊,半點閃失不得!
天知道,當初傅玉萱拒絕改嫁他,執意要嫁給陳沛亭,甚至私奔離京時,他的心有多痛?
說是烈火焚身,夜夜煎熬都不為過!
那種痛失傅玉萱的滋味,他早已嘗夠了!也苦夠了!
絕不允許再次發生!
哪怕是死神要把“病了”的傅玉萱帶走,也不允許!
“太醫,太醫,快,快把太醫院醫正給本王叫來!”
“還有另外幾個醫術了得的太醫,統統給本王叫來,立刻、馬上趕到傅府!”
“快去——”
“快去——”
夜深人靜的街道上,馬車裡不斷飛出靖王殿下的催促聲,光是聽那語氣和語調,就知道此刻的靖王殿下內心有多緊張傅玉萱。
——生怕那個女人因病逝世。
而心腹小廝聽到王爺的一疊聲吩咐,心裡卻是一陣打鼓。
要知道,傅玉萱是個什麼身份?配得上這麼多太醫醫治麼?
不僅太醫院醫正要去,另外幾個醫術了得的也要去。如此大陣仗,怕是會驚動皇後孃娘和香貴妃娘娘。
到時不好收場啊。
哎喲,真是要命啊。
心腹小廝一陣愁眉苦臉,隻覺傅玉萱是——災星。
~
傅府。
閨房的青紗帳裡,傅玉萱閉眼昏迷,她額頭、臉蛋、脖頸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毫無血色,發著白,牙齒還顫抖著咬住下唇。
仔細去看,傅玉萱不僅牙齒髮顫,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篩糠似的,止不住地抖。
平日裡伺候她的小丫鬟,端著藥碗,再一次試圖給傅玉萱灌藥。可是,藥汁根本就灌不進去。
小丫鬟哭著走出房門,哀求二老爺傅嘯林:“老爺,快給小姐請個大夫吧,再拖下去,怕是要冇命了。”
二老爺傅嘯林隻是一味地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去請了,去請了。”
嘴上這般說著,卻冇有一點實際行動,連個小廝都冇派遣出去。
哦,要說二老爺傅嘯林一點實際行動都冇有,也並不對。他有搓著手,焦急地走下長廊,去跟兒子傅景明商量的。
“兒啊,那個靖王殿下,今夜,不、不會不來了吧?”
“實在不行,咱們還是把這塊玉佩典當了換銀子,去給你妹子請個大夫來。”
傅嘯林一邊說,一邊萬分捨不得地從懷裡摸出一塊光澤通透的玉佩。
(這塊玉佩,是當年陳沛亭孝敬給他這個嶽父的,價值不菲)
傅景明一看,連忙把玉佩搶過來,藏到自個腰後去,生怕真被典當了。
傅景明緊緊握住玉佩,一個勁搖頭,神色篤定道:
“靖王殿下怎麼可能不來?”
“兒子看得真真的,靖王殿下對我妹子上心得很,絕對不會棄她不顧的。”
“爹放心好了,今夜的治病費,用不著咱們掏!”
有靖王殿下那個冤大頭呢!
原來,傅玉萱病倒後,這父子倆壓根就冇請過大夫,捨不得花錢呢。
畢竟這年頭請個正經的大夫,再抓上幾包藥,貴著呢。
能省一點是一點不是。
後來,瞧著傅玉萱病得實在厲害,父子倆一合計,索性就派幾個婆子和丫鬟去攔截靖王殿下的馬車,把病情誇大,好把醫藥費轉到靖王殿下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