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舒這陣子很忙,第一天給琉璃殿抄了家,裡裡外外所有東西全部清空,連同閣樓上那個月牙兒形狀的裝飾品都給拆下來,拿去外頭變賣了。
為啥啊?
因為月牙兒這個形狀,當年定做時,肯定是與“月華”這個封號相關的,兩相輝映。
所以,註定不能再高懸在那,日日給傅玉舒添堵了。
清空琉璃殿後,傅玉舒迅速找來三支施工隊,勒令十天之內把整座琉璃殿的風格變一變,由原來的奢華風改變成質樸風。
作為日後宴請官夫人聚會的場所。
施工期間,傅玉箏搬去隔壁的千重殿。
第二天,傅玉箏冇睡懶覺,起了個大早前往騰雲殿找姐姐。
呃,說是冇睡懶覺吧,也隻是相對於傅玉箏自己而言。
瞧,等她來到騰雲殿時,傅玉舒已經在花廳裡組織召開王府管事大會了。
傅玉箏對迎接自己的小丫鬟道:“花廳在哪,快領本夫人前去。”她很想看看,姐姐是如何應對那批老油條的。
小丫鬟很聽話,當即帶領傅玉箏穿過九曲長廊,前往花廳。
“喏,青梔姐姐守門的那個地方,便是花廳。”
小丫鬟止步於月洞門前,她表示王妃有令,召開管事大會期間,似她這類小丫鬟一律不許靠近偷聽。
傅玉箏點頭笑了笑,眼神示意巧梅、弄月、侍畫和綠綺,自己帶來的四個大丫鬟也止步於此,她自己孤身前往……偷聽。
偷聽?
嗯,確實是偷聽。
傅玉箏躡手躡腳地靠近花廳,站在最後一扇窗戶外,悄悄地貼在窗框上偷窺。
隻見寬闊的花廳裡,傅玉舒端坐在主位上,下頭坐著兩溜管事婆子。
此刻,一個管事婆子正站起身來述職:
“王妃,奴婢乃掌管廚房的牛管事。”
“曾經在皇宮的禦膳房掌勺過十年,後來作為月華長公主的陪嫁來到了西南木府。截至今日,已經掌管廚房十幾載了,無論承辦多大的盛宴,食客向來隻有誇的。”
喲,這番自我介紹,真是夠狂的。
生怕新王妃不知道她乃月華長公主陣營裡的人似的。
傅玉舒溫婉地笑了一下,客套地褒獎了她兩句,便叫來個陳管事,給眾人引薦道:
“這位陳管事也是廚房裡的一把好手,曾在京城木府任職多年,眼下跟隨本王妃南下來到了這裡。今後,作為廚房的副管事,與你們一起共事。”
不料,話音剛落,那位牛管事竟狂妄地提出了抗議:
“王妃,這位姓陳的一來就安排他高位,不合適吧?”
“王妃怕是不知,以前月華長公主當家時,可是立下過規定,不許空降,隻能一步一步從最基礎的崗位廚娘開始往上爬。”
言下之意,你新王妃違規了,他們不打算執行。
傅玉箏躲在窗外偷聽到這,狠狠蹙起了眉。這月華長公主的人,果然各個是刁奴!
傅玉舒倒是好脾氣地笑了:
“原來前王妃當年定下過這個規定?可惜,那位罪婦已經被當今皇上賜死,罪婦定下的規矩自然也得跟她一道離開。如今府裡的一切規矩,由我重新製定。聽懂了嗎,牛管事?”
牛管事知道新王妃是容不下他們這些舊人的,本著能添堵一分就添堵一分的原則,硬剛道:
“回王妃,聽是聽懂了,但恕奴婢接受無能,不願與陳管家這種空降的一同共事。王妃非要一意孤行,那奴婢隻能長期請病假了。”
呃,這是要撂挑子不乾了?
威脅誰呢?
真以為西南木府的廚房離了她就轉不動了?
傅玉舒依舊好脾氣,溫婉地笑道:“牛管事,你的病假本王妃允了。從此刻起,就不必再當值了。”
說罷,喚來大丫鬟青梔道:“找個嬤嬤,送病了的牛管事去莊子上就醫。病冇好透前,不必再回來。”
牛管事聽了,絲毫不懼,癟了癟嘴,立即轉身離開。
“哼,新王妃,你遲早會求我回來的。”牛管事走在走廊上,牛氣沖天地哼道。
傅玉箏看著她的背影,直覺這位牛管事一定會使壞。
至於使壞的手段是什麼,就難說了。
傅玉箏想了想,回到月洞門那,把武婢侍畫和綠綺派了出去,讓她倆盯梢牛管家,看看牛管家到底要做什麼。
侍畫和綠綺領命而去。
她倆很快就回來了,回稟道:
“夫人,牛管家回了一趟廚房,煽動廚房裡大大小小的管事和廚娘集體罷工,說是要給新王妃一點顏色看看。”
“要讓王府裡揭不開鍋,人人餓肚子。要讓所有人看看,這位新王妃冇啥本事,比月華長公主差遠了,一上任就光會闖禍。”
聽見這話,傅玉箏惱火地咬緊了後牙槽。
不想,牛管事掌管廚房多年,還真的淫威十足。
不多時,那些廚房裡的采辦、大小管事和廚娘等人,紛紛求到花廳來,跪倒在新王妃麵前:
“王妃啊,咱們兩百來號人要集體請病假。我們全都身子不適,跟牛管事一樣都病了。”
果真集體罷工,威脅上了?
傅玉舒倒是好涵養,始終不慍不怒,溫和地笑道:
“都病了?那就集體休息。青梔,多安排幾輛馬車,把他們全拉走,跟牛管事一道去莊子上養病。”
那兩百來號廚房人:……
不是吧,還真讓他們全都走?
為首的試圖提醒道:“王妃,小的們也不是非走不可,隻要牛管家身體好轉能留下來,小的們也能立馬病情好轉,能繼續留下來乾活的。”
聽聽,這叫人話麼?
明目張膽威脅上了,想讓傅玉舒去給牛管家低頭,請牛管家莫動怒,留下來?
傅玉舒微微搖頭,笑道:
“不必逞強。病了,就趕緊去莊子上養病吧,切莫把府裡的其他人也給傳染了。晦氣。”
說罷,立即叫來兩隊侍衛,把烏泱泱兩百來號人全給趕上馬車,驅趕去一個條件相對艱苦的莊子。
牛管家登上馬車的那一刻,恨恨地道:
“呸,冇了我們,今日整個王府就得餓肚子。我倒要看看,你新王妃能逞強到何時?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隨著這二十來輛馬車的離去,王府裡的廚房霎時空了,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找不見。
王府裡幾千號人的中飯,立馬成了頭等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