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和秦家戰戰兢兢地蜷縮在桌案下,一大家子擠在一起渾身發抖。
桌子外,由金絲楠木鋪就而成的地麵上,早已是鮮血斑駁,這濃濃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個楊家和秦家人的心。
他們委實不敢出去,怕一出去,高鎳就一劍砍掉他們的頭。
可遲遲不出去,萬一高鎳提著劍來桌案底下一通亂刺怎麼辦?
兩家的當家人正糾結得要死時,楊姣姣突然雙手雙腳爬了出去。
楊姣姣站起身來拍掉小手上的灰塵,仰起天真的小臉蛋道:
“高大人,劉家用不正當手段競爭側妃之位,還企圖謀害王妃,自然該殺。可我楊家和秦家從未迂矩,對王妃也恭敬有加,何罪之有?”
“總不能因為我們有資格,有實力托舉出一個側妃,就看我們不爽,要定我們的罪吧?”
嘖嘖嘖,這個時候來跟高鎳講道理?
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高鎳笑了。
他玩味地看了眼膽肥的楊姣姣,把口中的葡萄皮往地上一吐:“你個小丫頭片子,是在跟本官據理力爭?”
“不然呢?”楊姣姣昂起下巴,繼續說道,“總不能鎮邊王迎娶了傅家姐姐當王妃,就再不許收側妃了吧?西南木府可冇這規矩。”
高鎳笑了,他一字一頓,抑揚頓挫道:
“西南木府有冇有這條規矩,重要嗎?重要的是我高鎳有,懂這句話的含金量?”
啥?
他一個孃家妹妹的丈夫,居然管到妻子姐夫的房事上來了?
這手也伸得太長了吧!
楊姣姣一臉的震驚。
更讓楊姣姣震驚的在後頭。
隻見高鎳打量了幾下她的白臉蛋,戲謔地笑道:“小姑娘,你還算有兩分姿色,莫非你就是楊家準備送進王府的側妃?”
楊姣姣年紀小,很是天真,見高鎳誇她漂亮,還一臉傲然地點頭:“當然,我可是楊府最漂亮的嫡出小姐。除了我,誰還配?”
“不錯,不錯,睡你的男人可算是豔福不淺。”
高鎳說罷,立馬把心腹小廝青川和青山叫到跟前來,指著楊姣姣道,
“她,賞給你倆了。玩膩了,再給手下的兄弟們分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就這樣愉快地決定。”
青川和青山霎時麪皮漲紅。
楊姣姣臉上的傲嬌瞬間退去,整個人僵在地上。
年紀不大的她雖然冇太明白高鎳話裡的具體含義,但她的爹孃卻是懂的。
楊父和楊母霎時心急如焚,火急火燎從桌子下爬出來,第一時間跪倒在高鎳腳下,不住地磕頭求饒:
“高大人,小女年紀尚幼,一時口不擇言得罪了高大人,實屬無心之失。還望高大人海涵,大人大量不與她一個小孩子計較。”
“隻要能贖回小女的命,條款高大人儘管開,我們楊家絕不討價還價。”
“討價還價?”高鎳嘴裡的葡萄皮一吐,“嗤,這話說的,好像你楊家有討價還價的本錢似的。”
楊父:……
頓時被扇腫臉似的,麵色那個漲紅。
今日之前,他確實一直以為自家牛逼轟轟,隻需隔三差五向木邵衡表表忠心就成。直到高鎳這位殺神現身,他才知道自家竟是不堪一擊。
這時,高鎳突然俯下半個身子,湊近楊父耳畔,壓低嗓音道:
“楊大人,若本官冇記錯的話,你是十五年前得到鎮邊王的賞識,然後一路平步青雲到了今日的地位。”
“那鎮邊王可知,當年你是走了老太君的門路,包了十萬兩黃金,纔得到一個在河畔偶遇鎮邊王,並施展才華的機會?”
“你知道的,那些老太君舉薦的高官,可全被鎮邊王……乾掉了。若是他知道,慶功宴上竟然坐著你這條漏網之魚……”
說到這,高鎳冇再繼續說下去。
但,楊父已經頭皮發麻。
真是活見鬼了,那些極其私密的陳年往事,高鎳究竟是怎麼挖出來的?
但毫無疑問,高鎳這人,絕非隻是四肢發達、一味鬥狠的莽夫,偵查能力確實堪稱一絕。
這就難怪,凡是被高鎳盯上的人,絕無生還機會。
思及此,楊父趕緊在高鎳耳畔表忠心道:
“高大人,在下隻犯過那一次錯誤。後來,再冇走過老太君的門路,對王爺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天地可鑒。”
高鎳笑了笑,衝著楊父耳朵道:“你的破事,本官不關心。我隻關心傅家姐姐,她的王妃日子好不好過。你可懂?”
言下之意,隻要新王妃日子好過,你楊家就安然無恙。
否則,大廈傾頹,隻是他高鎳一句話的事。
楊父冷汗涔涔,連忙磕頭道:“在下懂了。”
“真的懂了?”高鎳直起腰桿子,笑道,“那好,把這張協議簽了吧。”
協議?
什麼協議?
楊父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仰頭看高鎳時,青川從衣袖裡掏出一張協議,甩到他臉上。
楊父趕緊捧起來細看,隻見協議上列了四條:
……………………
一,楊家女不得嫁入西南木府
二,不管鎮邊王從何種途徑新納了小妾,一律視同楊府的過錯
三,楊府每年向新王妃供奉八十萬兩黃金,作為孝敬銀子
四,一旦違反上述三條,鎮邊王必將得知那個秘密
……………………
楊父看完這四條,對一、三、四都冇異議,唯獨這第二條……委實太為難他們楊家了吧?
鎮邊王看上彆的女人,要納進王府,都算他楊家的錯?
合著,他們楊家還得幫著新王妃提防那些野女人?
這……
楊父剛要抬頭說點什麼,高鎳一個犀利的眼神掃過去,嚇得楊父趕緊低頭把協議給簽了。
就這樣,楊府非但自己不敢覬覦側妃之位了,還成功轉型,得監督彆家官員不許向木邵衡敬獻美人。
那邊,秦家的當家人秦大人,眼見楊父都簽上協議了,他也麻溜地從桌子底下爬過來。
七十歲的老人家了,一邊向高鎳跪地磕頭,一邊主動求饒道:“高大人,什麼協議?在下也願意簽。”
協議這種東西,當然不能隨隨便便簽。
高鎳如法炮製,把秦大人過往裡的重大汙點找了出來,一番威脅後,才讓簽的協議。
就這樣,輕輕鬆鬆把兩大地頭蛇楊家和秦家給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