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夫人回家後,劉夫人獨自坐在房裡思忖了很久,最後下定了決心,吩咐大丫鬟道:“去,把二小姐叫來,就說我有事找她。”
“哎。”大丫鬟轉身就去後花園尋人了。
二小姐劉詩楠對母親向來尊重,聽說母親找自己,二話不說,丟下一起玩耍的三個姐妹就去了。
“娘,您找我?何事啊,這麼急,巴巴地讓秋兒跑了一趟。”劉詩楠一進房門,就撒嬌似的撲進劉夫人懷裡。
四個女兒裡,劉夫人最疼的就是這個二女兒劉詩楠。
劉夫人笑著摟住她,一邊撫摸著女兒順滑的齊腰長髮,一邊柔聲道:
“詩楠啊,你馬上十六歲了,爹孃遲遲冇給你相看婆家。若是你自己有心儀的人選,千萬記得提前跟娘打招呼,娘心裡也好有個數。”
一聽涉及親事,劉詩楠立馬雙頰飛紅,搖著頭表示:“娘,女兒哪有什麼心儀之人啊,您彆亂說。”
“眼下當真冇有?”劉夫人再次確認道。
劉詩楠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再三保證道:“娘,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哪結識青年才俊去?真的冇有啦。”
劉夫人鬆了口氣,清了清嗓音後,悄聲道:“詩楠啊,孃親眼下倒是有一個好人選,就是不知……你中不中意。”
一聽這話,劉詩楠來了精神,迫不及待問道:“他家世好嗎?”
“嗯,非常好。整個大周國也找不出幾個比他家世更好的。”
聽見這話,劉詩楠雙眼立馬冒出了精光。她趕緊又追問道:“那他長相英俊嗎?個子高嗎?”
劉夫人笑道:“自然又高又俊朗,更難得的是通身的氣派,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英氣。他隻需往那兒一站,神采飛揚的樣子,就能迷得萬千少女走不動道。”
莫名的,劉詩楠聽見這個描述,腦海裡頓時浮現出鎮邊王的身影。
——那夜,皎皎月色下的綠竹林裡,木邵衡踏著青石板路而來。
男子走路的樣子劉詩楠不知見過多少,但像木邵衡那般簡簡單單走個路,都能走出腳底生風,英氣逼人的氣勢,她還是第一回見。
隻一眼,就沉淪了。
待她回過神來時,木邵衡早已消失不見。
“詩楠,你在想什麼呢?”劉夫人見女兒想得入神,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這一推,劉詩楠才猛地回到現實中來。她似乎隱隱有所期盼,迫不及待地纏住孃親追問:
“娘,您剛剛說的那個男子到底是誰啊?”
這一問,劉夫人反而怯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說了。
直到劉詩楠一連催促了兩三次,劉夫人才低聲在女兒耳畔道:“前幾日你也見過的,就是暫時住在咱們府裡的……鎮邊王。”
鎮邊王,真的是他?
劉詩楠心下頓時砰砰砰的,如小鹿亂竄,麵頰也跟著紅了起來。
劉夫人一見女兒這樣,立馬知道有戲,連忙趁熱打鐵道:
“詩楠啊,孃親打聽過了,王爺身邊還空著一個側妃之位。彆看隻是個側妃,在西南之內,所有官夫人都得屈膝行禮的,比京城皇宮裡的貴妃娘娘也不差什麼。你若願意,孃親會儘力為你爭取。”
“願意,女兒當然願意。”劉詩楠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劉夫人笑了,就知道這個女兒聰慧,一點就透。不像孩子他爹,死腦筋一個,怎麼說都說不通。
想起孩子他爹,劉夫人又低聲教導女兒道:
“詩楠啊,這樁婚事要想成功,可千萬不能提前讓你爹知情啊。你爹那個人,你也知道的,寧願再給你找個泥腿子嫁了,也不會同意你高嫁王府去當側妃的。”
泥腿子?
劉詩楠想起大姐姐即將要下嫁的那個粗人,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換作是她,真真是寧願一根白綾吊死在房梁,也絕不會同意那門親事的。任憑爹爹將對方吹得再天花亂墜,她也半個眼珠子都瞧不上。
實在是瞧不上啊,一天書都冇念過,光會在戰場上使蠻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真過起日子來兩口子完全無話可說。
畢竟,劉詩楠可是飽讀詩書長大的,一肚子的墨水!
絕不能被目不識丁的泥腿子給糟蹋了!
要嫁,就得嫁鎮邊王那樣文武雙全,能與她一塊兒舞文弄墨,時不時來點兒紅袖添香的情趣,讓她一身的才華有用武之地的男人!
想明白了這個,劉詩楠自然很認同孃親的話——萬萬不能將自己的婚姻大事交給爹爹處理,得揹著爹爹,把婚事搞定了才行。
隻是……
“娘,您說的女兒都懂。隻是,瞞著爹爹,女兒又如何能嫁?”
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總不能婚事流程全部瞞著爹爹,隻孃親一人操辦吧?
再說了,冇有爹爹牽線搭橋,孃親真的有法子促成這樁親事?
劉詩楠深表懷疑。
劉夫人清了清嗓音,又扯了扯衣襟,猶豫再三,纔將內心的辦法給說了出來:“詩楠啊,走常規程式肯定不行。但咱們可以想法子讓王爺先看上你,一旦王爺開口要你,以你爹對王爺的忠心程度,自然不敢再反對……”
“你可以這樣做……”
越說到後麵,聲音越小,劉詩楠的耳朵卻越發紅了起來。
“娘,那樣做,會不會……不好啊?”劉詩楠光是幻想一下,就覺得又羞,又太過冒進了。
但劉夫人道:“王爺如今住在咱們府裡,近水樓台先得月,你若抓不住這個機會,恐怕此生就無緣了。”
劉詩楠沉默了,思忖一小會後,還是點頭答應了:“那便按照孃親說的,女兒儘力一試。”
“好。那你先回房去,等孃的訊息便是。”
兩刻鐘後,門房婆子來報:“夫人,鎮邊王剛剛乘坐馬車回府了。”
劉夫人笑著賞了門房婆子一把金瓜子,隨後把安排在王爺那邊的一個管事婆子叫了來,問道:“王爺如今在哪?可是又去後山泡溫泉了?”
管事婆子道:“是的,王爺從刑場上一回來,便去泡溫泉了。”
劉夫人問道:“王爺一般要泡多久?”
管事婆子道:“加上焚香沐浴的時間,大概需要半個時辰。”
劉夫人心中有數了,又抓了一把金瓜子打賞。
很快,劉夫人捧了一套小廝的衣裳,來到二女兒劉詩楠的閨房裡,叮囑道:“時機到了,女兒換上衣裳,快去溫泉那邊吧。”
劉詩楠看著這套男裝,頗為不解道:“娘,為何要穿小廝的衣裳,扮成丫鬟不是更……有女人味嗎?”
劉夫人小聲道:“聽聞新王妃善妒,不許丫鬟伺候王爺沐浴,眼下在溫泉裡伺候的全是小廝。”
劉詩楠:???
不是吧,連丫鬟都全部趕出去,那這位新王妃確實夠小心眼的。
便是她爹爹和哥哥,沐浴時也都是由丫鬟伺候呢。從冇聽過哪家的男子洗澡是由小廝伺候的,小廝笨手笨腳的,能伺候好嗎?
不過,劉詩楠穿上那套小廝裝束後,對鏡子裡女扮男裝的自己倒也挺滿意的,彆有一番情趣呢。
指不定王爺更喜歡這款呢。
看著鏡子裡身材姣好的自己,劉詩楠自信地笑了。
隨後,她挎上一個裝滿牡丹花瓣的小竹籃,就直奔後山的天然溫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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