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楠正和幾個姐妹捕著蝴蝶呢,忽然察覺自家孃親和二姨都在打量自己。
她一向與長輩親昵,當即丟下捕蝴蝶的網兜,走進涼亭就一把撲進孃親懷裡,撒著嬌道:
“娘,您和二姨在看什麼呢?看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聞言,還不等劉夫人答話,喬夫人搶著打趣道:“還能瞧什麼,瞧你越長越美,該找婆家了唄。”
劉詩楠立馬羞澀地用廣袖遮擋住自己的臉,向自己的孃親劉夫人嬌嗔道:“娘,您看二姨又拿女兒尋開心了。”
三個人在涼亭裡笑作一團時,前方的花園裡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劉夫人作為當家主母,敏銳地抬頭望去,隻見花園入口處伺候的幾個丫鬟全部跪在了路邊,似乎在跪迎什麼人。
不一會,一個衣著華貴的孕婦緩步走進了花園。
“呀,是王妃來了。”劉夫人趕忙從涼亭裡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喬夫人則在涼亭裡愣住了腳,目光一直停留在傅玉舒圓滾滾的大肚子上,自言自語道:“怎麼,王妃這是……懷孕了?”
忽地,她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起來。
與此同時,一旁的劉詩楠,則抱著涼亭裡的一根大紅柱子,她像隻天鵝似的儘力伸長了脖子,一臉新奇地眺望著花圃那頭的傅玉舒。
忍不住讚歎道:
“哇,這位就是新王妃啊,長得真心好看,跟古畫裡走出來的仙女似的。真不愧是京城來的,氣度也絕佳,一看就溫婉大氣。”
這時,喬夫人推了劉詩楠一把,催促道:“詩楠,你還杵在這做什麼,趕緊跟你娘一道上前請安去啊。”
說罷,喬夫人轉身就要跟出涼亭。
卻被劉詩楠笑著截住道:“二姨,莫去了。去了也不讓接近。”
“這話怎麼說?”喬夫人頓住腳步,反頭不解地問道。
劉詩楠朝傅玉舒那邊努了努嘴,壓低嗓音道:
“聽說是新王妃身懷六甲,怕被人觸碰。凡是王妃經過之地全部清場,除了我娘可以覲見外,其餘人等,無論主子還是丫鬟,包括我們四姐妹都不許靠近。”
連將軍府的小姐都不許靠近,喬夫人這個外人就更加不能了。
喬夫人:???
不是吧,懷個孕就如此矯情?
出現在哪,哪就得清場?
下榻彆人家,卻要彆人家的正經主子們避嫌?
這新王妃未免太霸道了。
就算是京城皇宮裡的娘娘們,怕也不敢如此行事吧。
正這般想著時,喬夫人突然發現花圃那邊的姐姐(劉夫人),居然在距離新王妃三丈遠(大概十米)的地方就跪地請安了。
要知道,正常的社交距離都在一丈(三米)以內啊。
“這個新王妃架子未免太大了。真不愧是京城來的,有點權力就愛顯擺。”喬夫人很是看不上眼,直接癟了嘴。
呃,這喬夫人敵意這麼大,大概是下意識將自己當成側妃的孃家人了吧。
都是側妃的孃家人了,王妃自然得擺到敵對陣營裡去了。
~
話說,傅玉舒午睡剛醒,興許是睡的時間太久了些,後背和後腰有些痠疼。
傅玉箏笑著給姐姐揉了一小會,便拉著姐姐來將軍府的後花園散步了:“姐姐,走了一圈,身子是不是舒服多了?”
傅玉舒感受了一下後背和後腰,還真的不疼了。
頗為神奇。
當即笑著表態:“看來腰痠背疼光用手揉是不管用的,以後我得時不時出來走兩步才行。”
“真的得多散散步,府醫昨兒還強調了,得每日走上一萬步,纔有助於生產的。”傅玉箏很認真地道。
傅玉舒很認真地想了想,估計道:“每日一萬步,我應該有的。”
傅玉箏道:“哪有?你出來時間很少的,七千步都不夠。”她天天陪著姐姐出來散步,姐姐走多少步她門清。
傅玉舒卻忽然紅了臉,小聲道:“不是的。晚上……你姐夫也會抽空陪我出來的。”
無論最近多忙,木邵衡都會雷打不動地陪她散步半個時辰。
哪怕她走走停停,半個時辰下來,兩三千步還是有的。
聞言,傅玉箏打趣道:“哦,原來還有姐夫啊。我就說呢,白天叫你老是不出來,原來要留著給姐夫啊。”
傅玉舒唰地一下小臉紅透了,急急道:“箏兒,你,嘴真貧。”
一邊說,還一邊悄悄打量四周,生怕被外人偷聽了去。
臊得慌。
見狀,傅玉箏笑道:“姐姐彆看了,早清場了。你就是想找出一個外人來,都不容易呢。”
傅玉舒環顧四周,確實除了自己帶來的人,外人一個都冇見著。
“箏兒,咱們入住將軍府,總這樣清場,會不會……不太好?似乎,太乾擾劉將軍家人的正常生活了。”
頓了頓,傅玉舒小聲道。
傅玉箏就知道姐姐過於善良,生出這樣的心思在所難免。她連忙將其中的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細細講給姐姐聽:
“姐姐,姐夫這樣做,自然有這樣做的道理。”
“你看看西南木府發生的那些糟心事,從月華長公主、咱們哥哥,再到老太君、芍側妃,已經爆出來的事情,樁樁件件都特離譜,處處充滿了爾虞我詐和算計。冇爆出來的齷齪事,更是數不勝數。”
“姐姐已經懷孕八個多月,丁點風險都可能要命。姐夫害怕你出事啊,為你考慮的自然要精細些。”
畢竟,齷齪事情都是人乾出來的。
哪怕如今下榻心腹家裡,也得多一分提防。畢竟知人知麵不知心,就算劉震天大將軍是個好的,他的家人呢?他府上的奴仆呢?
會不會被居心叵測之人收買?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總之,傅玉箏是支援木邵衡的謹慎做派的。
姐妹倆正說著時,落後幾步跟著的大丫鬟青梔,忽然出聲提醒道:“王妃,劉將軍的夫人從東邊過來了。”
聞言,傅玉舒轉身望去,果真見劉夫人快步迎了上來。
劉夫人按照木邵衡定的規矩,停留在三丈(大概十米)之外的位置,便開始跪地請安:
“臣婦不知王妃在此遊園,還邀了妹妹和四個女兒過來捕蝴蝶,也不知她們的吵鬨聲是否驚擾到了王妃。若是驚擾了,臣婦在此賠個不是,還望王妃寬恕。”
傅玉舒:……
這劉夫人一上來就請罪?
搞得氣氛霎時凝固了。
傅玉舒好脾氣地笑了笑,讓大丫鬟青梔趕緊把劉夫人先從地上扶起來,然後溫婉地笑道:“劉夫人太過客氣了,你們儘情玩你們的。”
興許是劉夫人不太會說話吧,亦或是自己這邊提防的心態,反正傅玉舒對這位劉夫人親近不起來。
隨意客套了幾句,便帶著傅玉箏和丫鬟們繞道走了。
劉夫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目送傅玉舒離開。直到傅玉舒一行人徹底不見了身影,劉夫人才一甩帕子轉身回到了涼亭裡。
喬夫人迎上去問道:“姐姐,好不容易見著了新王妃,怎麼也不多聊幾句?”
劉夫人翻了個小白眼:“彆提了,這位新王妃高冷得很。表麵很和氣,對誰都一張笑臉,實則骨子裡……難說話的很。”
聽到這個評價,喬夫人笑著附和道:“我瞧著也是,甭看她小小年紀,派頭卻大得很。興許京城來的都這副德性。回想之前的月華長公主,不也這樣?”
劉夫人用帕子抹抹嘴,道:“但之前那位好歹是皇家公主啊,這位是什麼?聽說不過是個侯爺之女,竟也拽成這樣,真是夠誇張的。”
喬夫人磕了個瓜子,把瓜子皮一吐,笑道:“夠誇張纔好呢。她這做派,鎮邊王能不知道?遲早得失寵。你等著瞧吧。”
自古以來,太作的女人都冇有好下場。
說到這,喬夫人的目光恰好又落到了涼亭外摘花、編花環的侄女劉詩楠身上,當即想起什麼,連忙問道:
“姐姐,咱們家詩楠見過王爺了嗎?”
劉夫人實話實說:“幾天前,王爺剛入住那日,詩楠遠遠地瞧過幾眼。”
喬夫人道:“這麼說,豈非王爺還冇見過她?”
劉夫人怔了怔,立馬明白過來妹妹話裡的意思,這是又將話題扯回到……側妃上頭了。
見姐姐明白了過來,喬夫人立馬慫恿道:
“我瞅著新王妃懷孕了,那孕肚少說也有七八個月了吧?姐姐不妨趁著這個好時機,把咱們詩楠往王爺跟前推一推。”
這話什麼意思,結過婚的豈有聽不出來的。
不過是說新王妃懷孕了,夜裡伺候不了男人了。王爺總不能夜夜守著個孕婦,活活憋死自己吧?
身邊肯定帶著通房。
通房再美,也不過是個低等的丫鬟,哪裡比得上將軍府的小姐?
換言之,在新王妃懷孕期間,她的侄女劉詩楠最容易趁虛而入,直接上位。
劉夫人自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她沉默地思忖了一會,然後道:“這件事,我得跟孩子他爹商量一下。”
“哎呀,還商量什麼呀?姐夫那人你還不知道,最是一根筋的!天天唸叨著‘寧做窮人妻,莫做富人妾’,真給姐夫知道了,詩楠的大好前途也毀了。”
“你瞅瞅你大閨女的婚事,就是姐夫親自挑選的吧?定的是啥破落戶啊!說出去都丟人!”
提起大閨女的婚事,劉夫人也是一肚子的抱怨。
為啥?
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唄。
男方是個冇讀過書的泥腿子,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但偏偏戰場上表現還不錯。照她丈夫(劉震天大將軍)的話說,將來必成大器,一定會跟自己一樣成為一方大將。
就這樣,不顧劉夫人的反對,硬是將大女兒許配給了那個窮小子。
兩年過去了,那個窮小子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校尉,手裡才管著兩千來個兵。
你說,劉夫人心氣能順嗎?
正因為有大女兒的前車之鑒,所以,劉夫人一下子就被喬夫人說動了,決定揹著丈夫給二女兒安排一個好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