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憑林氏拚命地搖晃,拚命地呼喊,高姝始終死人似的毫無反應。
林氏害怕極了,也恨極了。
隻見她像一隻憤怒的青蛙似的鼓起一雙大眼睛,怒瞪二夫人、三夫人和那群侄女們,惡狠狠地叫罵道:
“劊子手,劊子手!”
“你們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叫喊過後,林氏激動地抓起地上的一個茶杯,就猛地朝她們衝過去,要依葫蘆畫瓢……猛砸她們太陽穴。
給自己女兒報仇雪恨!
“快拿命來——”
林氏嘶吼著砸了過去。
嚇得二夫人、三夫人和她們的女兒們失聲尖叫起來,並四處奔逃。
越發亂成了一鍋粥。
好在這動靜鬨得太大了,引來了府裡的護衛。
護衛們瞧見林氏赤紅著雙眼瘋了似的喊打喊殺,他們連忙衝了進去,奪下茶盞,三兩下就將林氏治的死死的。
像個犯人似的,反扣她雙臂,壓低她腦袋。
林氏又羞又怒,反頭衝著護衛們高聲怒吼:
“你們到底是大房的護衛,還是二房和三房的護衛?誰是你們的主人都弄不清楚了嗎?再敢對本夫人放肆,小心你們腦袋搬家!”
嘖嘖嘖,這言語犀利啊。
若是幾個月前,這幾個侍衛怕是真要嚇得雙腿打顫。
可現在……
隻見護衛長上前一步,冷聲回稟道:
“國公夫人,咱們幾個自然是大房的侍衛。不過,咱們的主子可不是您,想摘咱們哥兒幾個的腦袋,國公夫人怕是需要提前……向大少夫人請示。”
向傅玉箏請示?
讓林氏這個當婆母的去向兒媳婦請示?
這話還是從一個奴才嘴裡說出來的!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侮辱人的嗎?!
林氏的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這時,二夫人和三夫人全都緩過勁來了。
二夫人是個性子火辣的,當即衝到林氏麵前,對著林氏的臉就狠狠扇了幾巴掌,打得她麵頰高高腫起。
林氏:???
整個人都震驚了。
曾幾何時,二夫人在她跟前一直是謹小慎微、大氣都不敢喘的人呢。這才幾個月過去,竟然牛逼轟轟敢扇她耳光了?
“你,放肆!竟敢不敬長嫂,以下犯上!”林氏張嘴就怒罵二夫人。
二夫人絲毫不慌,還嘴角一癟,諷刺地笑上了:
“怎的,大嫂,你當今時還是往日呢?還以為自己是曾經那個手握大權的國公夫人?還想著騎在彆人頭上耀武揚威?”
“呸!”
“本夫人實話告訴你,屬於你林氏的時代早就過去了,落幕了。你和你的一雙兒女,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悲慘。不信,你就等著瞧!”
說罷,二夫人廣袖一揮,扭著小蠻腰信步走出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氏衝著二夫人的背影,不服輸地反駁道:
“張氏,我兒子可是世子爺,日後會繼承爵位當上國公爺的!你今日敢得罪我,日後我必定雙倍,哦不,十倍地報複給你……”
二夫人聽了,隻蔑視地一笑,依舊頭也不回地繼續離去。
完全不帶搭理林氏。
二夫人剛走,三夫人也撈起衣袖,狠狠給了林氏一個響亮的耳光,為方纔受驚的自己報一箭之仇。
隨後,還出言諷刺道:
“大嫂,就你兒子那個高位截肢的殘廢,還指望繼承爵位,當上國公爺?嗤,當咱們鎮國公府尋不出四肢健全的兒郎了麼?”
“真真是癡心妄想!”
丟下這話,三夫人帶著滿臉諷刺的笑,一腳踹開擋路的林氏,大搖大擺地領上身後那群女兒們,也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是,癡心妄想。”
“就高晏那個酒囊飯袋,連戶部的差事都保不住,被當今聖上親自給裁了。這樣的無能之輩,也妄想繼承咱們國公府的爵位?真真是掂不清自己的斤兩。”
女兒們離開時,還不忘吐槽一頓,犀利的言辭像尖銳的石子一般,“劈裡啪啦”狠狠地砸向林氏的臉。
林氏疼得不行。
心痛過後,不服氣地還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卻發現壓根吐不出一個字來。
因為那些侄女們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啊,根本無法辯駁。
“晏兒,我的兒啊……”林氏赤紅著雙眼,雙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裳,無力地跌坐在地。
這時,餘光裡闖進高姝橫臥在地的身軀。
林氏霎時止住哭泣,扭頭看向雙目緊閉的女兒,這纔想起來當務之急應該是……宣太醫啊。
“太醫,太醫,快去宮裡請太醫啊!”
下一刻,林氏思及太醫一時半會趕不到,又急忙勒令另一個護衛道:“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把府醫叫來啊!”
一刻鐘後,府醫率先來了,瞧了瞧高姝被砸過的太陽穴,翻了翻眼瞼,趕忙掏出銀針來鍼灸。
結果,刺入頭上穴位小半個時辰,也冇能喚醒高姝。
“這,莫非……醒不過來了。”府醫咬著下唇道,“夫人怕是要有個心理準備。”
林氏聽到這話,嚇得六神無主。
天呐,她的女兒纔剛滿十八歲啊,就要離開這個人世了???
“姝兒,姝兒啊……”林氏撲倒在高姝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正在這時,門房婆子領著太醫院醫正劉太醫來了。
一見到劉太醫,林氏就如同見到了救星,紅著雙眼迎上前去:“劉太醫,你可要救救我的女兒啊,她纔剛剛十八歲啊。”
劉太醫拱手道:“夫人,在下儘力。”
好在,太醫的醫術到底比府醫強多了,同樣是鍼灸,隻用了一刻鐘就將高姝給喚醒了。
“娘,我噁心,難受。”
高姝說完這話,就翻身趴在床沿上乾嘔了起來。
林氏揪心得要命,一再懇請劉太醫道:“我女兒這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被瓷杯擊中了太陽穴,留下的後遺症啊?”
會不會以後的每一天,都要在噁心難受中度過啊?
思及此,林氏隻覺得女兒的命,實在太苦了。
不料,劉太醫觀察了好一會高姝乾嘔的症狀,總覺得與那個啥……神似。索性再次扣住高姝的手腕,仔仔細細把了下脈。
果然,這次把出了滑脈。
劉太醫當即恭喜道:“夫人,您女兒不是什麼被砸後遺症,而是……懷孕了。已經有將近兩個月的身孕。”
什麼?
懷孕了?
林氏先是一怔,旋即高興得整個人都要飛起來。
“此話當真,我女兒當真是……有喜了?”林氏激動地抓住劉太醫的胳膊,再三確認。
劉太醫再次肯定:“千真萬確。”
林氏欣喜若狂,轉過身去一把抱住靠坐在床頭的高姝,激動得語無倫次:
“姝兒啊,大喜,大喜啊。沈奕笑已經是花柳病後期,大半截身子入了土,冇得救了。他一死,你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沈家唯一的骨肉!”
“你可知意味著什麼嗎?”
林氏雙眼冒出金光,自問自答道:
“意味著你公婆不僅不敢再動你分毫,還得從此將你供起來。姝兒啊,你真是有福之人呐,有了這個孩子,你下半生的榮華富貴再也跑不掉了!”
何止跑不掉啊,日後西南沈家的權勢和家業全是高姝兒子的!
用不了太多年,她女兒高姝就會執掌整個西南沈家,成為名副其實的當家主母!
思及此,林氏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那邊,高姝聽了孃親的分析,直接喜極而泣,一頭撲進孃親懷裡哭道:
“娘,咱們家終於要否極泰來了。待日後女兒掌控了西南沈家,一定會帶兵殺回來,將咱們府裡的那群惡棍通通剷除掉!”
有一個算一個,二夫人、三夫人以及她們的女兒們,尤其那個傅玉箏,一個都彆想逃掉。
她會一個一個,斬儘殺絕!
不如此,不足以泄她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