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姝執意不肯回西南,跪在地上摟住高老夫人的大腿一個勁地哭求,死都不肯撒手:“祖母,救救孫女,救救孫女吧——”
鎮國公夫人林氏也“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高老夫人麵前,一把摟住自己的女兒,放聲慟哭道:
“她祖母,姝兒身上流著您的血呀,她可是您嫡嫡親的孫女啊,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姝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兒媳也不想活了……”
林氏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一想到白髮人要送黑髮人,更是肝腸寸斷。
可惜,這條作死的路是高姝自己求來的,事到如今,高老夫人又能怎麼辦?
高姝是西南沈家的兒媳婦,纔剛成親一個月不到,公婆親自出麵要帶自己的兒媳婦回家,哪怕捅到皇上麵前去,人家公婆也是占理的。
誰能阻攔?
誰又敢阻攔?
西南沈家可不是吃素的,實力擺在那,身後還站著強大的木邵衡,這樣的婆家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欺負的。
當然,若是高鎳插手,解決這種事情還是不難的。
可高鎳顯然不會管啊!
所以,就難如登天了。
思及此,高老夫人歎口氣,摸著哭紅雙眼的高姝的腦袋,儘力安慰道:
“姝兒啊,你公婆在西南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他們接你回家,定會善待你的,你莫怕。”
換言之,祖母也愛莫能助,你得自求多福。
聽了這話,高姝“哇”地一聲,哭得更慘烈了。
哭著哭著,她還情緒過激,耍起了脾氣,淚流滿麵地衝高老夫人大喊道:
“祖母,您果然是個偏心無下限的。”
“孫女早就看出來了,自打高鎳執掌錦衣衛,手握大權後,您就變了。變得不再疼愛我和哥哥,一心隻對高鎳好。”
“如今更是誇張,孫女的命不是命,您都冇嘗試著去努力化解過,就直接宣判了孫女的死刑,要將孫女拱手讓西南沈家帶走!”
高老夫人:???
聽了這一連串的混賬話,老人家險些冇氣死過去。
真要論起來,小時候高鎳處於劣勢時,她雖然儘力匡扶過高鎳,保護過高鎳,但重心一直放在高姝一家子身上的。
後來,高鎳權勢滔天,她更是儘力匡扶著高姝一家子,儘可能地維護著他們的利益和體麵。
換言之,過去的二十七年裡,要說高老夫人真的偏心誰,那也是偏心高姝一家子多。
事到如今,反被高姝狠咬一口?倒打一耙?
這樣冇良心的孫女,高老夫人真心受夠了!
她老人家指著高姝的鼻尖,怒斥道:“你個孽障,不愧是賤人生下的賤種,無可救藥!”
丟下這句,高老夫人用龍頭柺杖狠狠敲擊一下高姝的胳膊,便抬腳自行離開。
再也不願多看高姝一眼。
傅玉箏看著高老夫人冒著寒氣的背脊,說實話,兩世以來,她還是頭一次瞧見高老夫人如此心寒的樣子。
傅玉箏猜想,今日的高姝觸及到高老夫人的底線了。
從今往後,高老夫人大概率不願意再見高姝了,恩斷義絕,隻當從未有過這麼一個孫女。
“唉,可憐的祖母,該多麼傷心啊。”
傅玉箏輕輕搖了搖頭,旋即快步追上去,軟綿綿的小手攙扶著高老夫人的胳膊,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予老人家溫暖。
那邊,二夫人和三夫人一群人,見高老夫人被氣走了,紛紛斜瞪跪坐在地的高姝一眼,一個接一個地癟嘴挖苦道:
“高姝啊高姝,有一句話老夫人說得對極了,你就是賤人生下的賤種,自私自利,永遠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你這樣的白眼狼,老夫人若還願意冒著得罪西南木府和西南沈家的風險,去得罪你公婆,纔是冇腦子呢。”
“為了你,完全不值啊!”
“何況,目前這一切,可全都是你自己給自己親手挖出來的墳墓啊,後果隻能你自己一力承當,怨不了彆人。”
眾人埋汰的話,聽得高姝越發火冒三丈,一個激動,抓起八仙桌上的茶壺茶盞就往她們身上砸去。
“讓你們埋汰我,讓你們埋汰我,有一個砸一個,我砸死你們……”
“哎喲,哎喲”,高姝是真砸啊,砸得二夫人額頭掛了彩,好幾個堂妹也疼得慘叫出聲。
一下子,整個屋子裡混亂成一團。
“瘋婆子,瘋婆子,高姝,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婆子!”額頭受傷的二夫人一通咆哮。
後來,為了給自己找回場子,二夫人還抓起窗邊的一個茶壺,對準高姝的太陽穴就狠狠砸了過去。
“砸死你這個瘋婆子!”
鎮國公夫人林氏瞧出不對勁,趕緊張開雙臂去攔,可終究慢了一步。
“砰”地一聲巨響,茶壺正中高姝太陽穴,直接將高姝給砸暈在地。
高姝跟死了似的,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弱了下去,嚇得林氏一個勁地搖晃她雙肩,拚了命地呼喊:
“姝兒,姝兒,我的姝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