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幕降臨的時候,篝火旁的酒桌已經支起。
下酒菜隻有罐頭,還有小羅從鹽市搜刮來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鹹菜。
跳動的火焰將營地照得火紅,一邊是殘垣斷壁,一邊是欣欣向榮。
塔山把那瓶伏特加往石桌上一放就等著許肆落座。
「總好過沒有,老傅,你要不要來點?」塔山朝著大巴喊了一聲。
「不了,你們喝吧!」傅驍劍和蘇酥正在守著那個大毛。
如果真發生暴動,傅驍劍是鎮不住場子的,還得是蘇酥。
論近戰,即便是許肆也討不到便宜。
至於其他人,王虎還要照顧瑤瑤,邵兵還要訓練芮家贏幾人用槍。
楊帆和李淼則是識趣地退開了,隻有小羅躍躍欲試。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小子,不是山哥捨不得,主要是你小子還年輕,等長大一點再說吧!」
「我,我,沒想喝」
小羅其實沒想喝酒。
他隻想像大人一樣和他們坐在一塊。
一一在小床鋪上睡著了,許肆直接走了過來,摸了摸小羅的腦袋。
小羅的心思他也能猜到一二。
「陳沛兄弟,一塊過來喝點吧!」
兩個人喝著實有點無聊,而且這玩意是伏特加,找個人分攤點火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還是算了,我喝啥都是水味!」
陳沛現在要比唐錦繡的情況樂觀很多,至少和車隊眾人交流沒有什麼問題。
唐錦繡則還是有點自閉傾向,隻有關乎到陳沛的事情她才會緊張。
即便教給了焦嬌許多醫療知識,她們兩人也算不上多親近。
「那太可惜了!隻有咱倆喝了」
塔山和許肆都沒有開車的顧慮,所以喝酒也沒什麼問題。
小羅就在一邊坐著,試圖融入大人們的環境。
塔山擰開瓶蓋,烈酒的氣息混在篝火的煙火氣裡,有種不合時宜的粗糲感。
「我就半斤的量,要不一人一半吧!」
兩個罐頭盒此時就是最合適的酒杯。
「隨意!」
自從之前繫結了【冰心】到現在,許肆幾乎已經沒什麼情緒變化了。
這不是偽裝,而是自然而然的蛻變。
「還得是你啊!刀子!打架打不過你喝酒也喝不過你!」
許肆心想,幸虧這裡隻有一瓶,要不然還真露餡了。
「咕嘟咕嘟……」隨著酒花四濺,酒香氣在營地四處瀰漫。
沒想到竟然把大毛給引誘醒了。
「Блядь,Андрей,яжезнал,чтотыспряталалкоголь!(fuck,安德烈,我就知道你藏酒了!)」
許肆和塔山碰杯的動作一頓,眼神齊齊看向大巴。
而許肆手中的酒已經少了三分之一,至於那三分之一到了誰的罐頭盒裡不得而知。
而大毛睜開眼的瞬間也傻了,他還以為是他的隊友救了他,沒想到是兩個黑頭髮的亞洲人。
傅驍劍正在回憶俄語怎麼說的時候,大毛已經開口了。
「大夏人?」似乎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大毛緩緩起身,開口問道。
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讓傅驍劍始料未及。
不過,這樣溝通起來就容易多了。
「現在,我問你答?」傅驍劍沒有回話,而是強勢接過了話語權。
大毛雖然不是俘虜,但待遇是差不多的。
「能不能讓我喝口酒,我已經半年沒喝過了!」
也不管身體有多糟,也不管處境有多壞,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被處死。
大毛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喝口酒。
看其已經乾裂到極限的喉嚨嚥了又咽,看來真的是酒癮犯了。
傅驍劍考慮了一下,還是衝著外麵喊道「老許,送口酒過來!」
許肆也沒問為什麼,直接分了三分之一裝進伏特加瓶子裡,用『星引』送到大巴車裡。
「刀子,你這酒怎麼看著少了啊?」
「不是分給老傅了嗎?」
許肆打著哈哈,一個碰杯就糊弄過去了。
……
「我就知道安德烈這貨肯定藏酒了!」
一口酒下肚,大毛直接舒服地重新躺回了大巴地板上,眼神卻是空洞起來。
似乎他已經想到了自己隊友的結局。
「姓名?身份?序列?」傅驍劍直接問道。
這個接下來很有可能是車隊成員的傢夥,他還是得問仔細一些才行。
伊萬靠在冰冷的車廂地板上,冰涼的酒液在胃袋裡灼燒,帶來久違的、虛假的力量感。
他舔了舔依舊乾裂的嘴唇,嗓音嘶啞,中文帶著濃重的捲舌音,但足夠清晰。
「伊萬·彼得洛維奇。前『訊號旗』成員,退役……?鬼知道現在是什麼年月。序列2——鋼鐵守衛。」
他苦笑一聲,扯動臉上乾涸的傷口,話語沒有保留。
「至於為什麼在這?我們車隊在這個該死的沙漠裡沒油了也沒水了,動彈不得,諾伊說這個方向有物資,我們就往這個方向找。」
傅驍劍和蘇酥對視一眼,顯然他們的目的地就是車隊剛剛離開的那座軍事基地。
「所以你們是要殺了我嗎?」伊萬好像瞭解了心願一般,十分坦然。
因為他已經確定自己不是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的對手。
「我們不會做救人又殺人的事情,除非你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不過,現在你最好起來看看!」傅驍劍若有所指。
等他回來的那些人終究是沒有等到他們,而是等來了詭異。
伊萬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掙紮著起身,踉蹌走到大巴車門前。
鋼鐵守衛強大的身體素質讓他扛過了沙漠的酷熱和脫水,此時也讓他恢復了些許力氣。
他扶著門框,渾濁的眼睛望向篝火跳躍的營地,瞳孔驟然收縮。
直到落在那團陰影裡的車輛廢墟時,他才徹底怔住,腳步死死定在原地,不敢挪動分毫。
「我們來之前這裡就已經成了這樣,應該是遭到了詭異襲擊!」傅驍劍解釋道。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活口,那就代表沒有。
伊萬似乎也早就料到了,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車輛殘骸。
他粗壯的脖頸上青筋凸起,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嗚咽,卻又死死憋著,沒有發出嚎啕。
「安德烈……娜塔莎……小馬克西姆……」
他一個個念著名字,聲音像沙礫在鐵板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