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懸浮在半空,猩紅的星瞳鎖定了最後那頭領頭的樓麋。
對方角上的陰影流淌得越發急促,彷彿沸騰的瀝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就連雨水落下的軌跡都開始變得扭曲。
「它們在等什麼?」許肆明顯感覺到不對。
蘇酥落回樓頂,【仙羅霧縷】化成的淡灰色絲絛就好像輕紗圍巾一樣隨風舒展。 追書認準,.超方便
她清冷的眸子掃過樓麋群,最後停留在半空中的許肆身上。
許肆的「星脈」早已張開,他竟然在這頭詭異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惡感。
這一切都太不尋常了。
而前去探查的陳沛還沒有訊息傳來,是沒沒有發現異常?還是無法傳遞訊息。
正在此時那頭【樓麋】動了。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對半空中的許肆無可奈何,其並沒有蠻橫衝撞,而是……
緩緩低下頭,將巨大的鹿角對準許肆所在的半空,角上纏繞的濃稠陰影驟然脫離,卻不是攻擊,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瀰漫!
不止它一頭。
整個樓麋群,所有剩餘的樓麋,在同一時刻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數十、上百道陰影從它們的巨角上剝離、升騰,在半空中匯聚、交融,頃刻間形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粘稠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天幕!
天幕之下,雨絲斷絕,光線扭曲,連聲音似乎都被吸收。
即便是許肆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怎麼專門照顧他啊?
這難道不是搞針對?
真的一點防禦也不要了?
一股沉重到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街區!
「退!」許肆厲喝,禦劍急退,星瞳中猩紅光芒暴漲。
這根本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
獻祭?
或者說,某種儀式的啟動!
蘇酥和塔山也立刻察覺不對,毫不猶豫地向後飛撤。
此時以這片區域為中心,城市四周不斷有墨黑色的陰影朝著半空中的天幕凝聚。
看情形他們似乎被包圍了。
一轉眼,似乎獵人變為了獵物。
而不遠處的【樓麋】群似乎「虔誠」地看向空中的黑色天幕。
既然如此許肆也不講什麼道義了,直接手搓了一個巨大的【星爆】,在這些【麋鹿】群失神之際朝著他們的中心丟去。
【淨化2級樓麋,淨化點+2000】
【淨化2級樓麋,淨化點+2000】
【淨化2級樓麋,淨化點+2000】
……
不過,僅僅一發就給許肆增加了一萬淨化點。
不過許肆也不敢再耽擱了,因為天空中的天幕越聚越多,越聚越大。
給許肆一種天欲傾的感覺。
好像玩大了。
許肆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全身汗毛都在那沉重威壓下倒豎起來!
這不是攻擊,更像是……
某種龐大存在甦醒前的呼吸!
「快回車隊!立刻!」他朝著下方的蘇酥和塔山吼道。
兩人的速度不比許肆慢多少。
逃跑簡直是末世的本能。
來不及開車了,許肆星脈感知瘋狂延伸,隻希望征服者能夠躲過這一劫吧!
那些從四麵八方、從城市各個角落升騰而來的陰影流束似乎呈一個圓形將整座城市包圍其中……
不會這麼沒品吧!打不過叫家長。
他們也沒殺多少詭異啊!
真沒必要啊!
「刀哥,快回來,陳沛說城市裡的詭異似乎暴亂了」
話音未落——
「啵!」
一聲輕微卻彷彿響徹靈魂的脆響,從天空那不斷旋轉、擴張的黑暗天幕中心傳來。
許肆回頭看了一眼那【樓麋】群,隻見他們此刻全都成為了城市裡的廢墟。
天幕驟然停止了膨脹,向內收縮!
緊接著,一隻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純粹由流動的陰影與破碎星光構成的「眼睛」,在天幕中心豁然睜開!
許肆根本不敢朝天上看哪怕一眼,整個人被陰影鬥篷包裹,禦劍降低高度瞬間衝進了地下的人防工事裡。
「係統,淨化車隊人類氣息」
【淨化點:-200,時間:10分鐘】
【剩餘淨化點:25670】
許肆雖然不知道天空中到底是不是【樓麋王】。
但是他知道了什麼叫做湖泊一般巨大的體型。
此時天空上方,那隻由陰影與破碎星光構成的巨眼,已經徹底睜開。
它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無窮無盡的、緩慢旋轉的深暗,以及其中偶爾炸裂的、冰冷死寂的星芒。
被它「注視」的剎那,彷彿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寂。
人防工事裡沒有一絲亮光,沒有人發出哪怕一絲聲響。
無論是序列3的許肆、蘇酥、塔山,還是剛剛晉升序列2的焦嬌、小羅,或是普通如瑤瑤——
靈魂都彷彿被凍結了一瞬。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降臨。
隻有每個人自己才能聽到的、血液在耳膜中奔流的轟鳴,以及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無法抑製的顫慄。
天空中的黑暗天幕——不,此刻它已經不能稱之為天幕。
它活了。
無邊無際的陰影向內瘋狂坍縮、塑形,破碎的星光被強行糅合、編織,化作支撐這具新軀體的骨骼與脈絡。
幾個呼吸之間,一頭無法用「龐大」來形容的造物,降臨在鹽市上空。
那是【樓麋王】。
它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身體」,更像是一團擁有自我意識的、流動的深淵。
其主體如同倒懸的山脈,由最純粹的陰影構成,表麵流淌著粘稠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流體。
無數粗大的、由星光碎片凝結而成的「鹿角」從陰影主體中刺出,雜亂無序地指向天空,就像擎天的巨柱。
每一根「鹿角」上都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觸鬚,輕輕擺動間,便撕裂空間,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在它「頭顱」的位置,就是那隻剛剛睜開的巨眼。
此刻,巨眼緩緩轉動,漠然「掃視」著下方這座早已死寂的城市。
然後,它「呼吸」了。
沒有聲音。
但整個鹽市,連同其上空籠罩了不知多久的厚重鉛雲,都隨著他的呼吸急劇收縮。
然後鹽市上空的雲汽,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直徑超過數百公裡的龐大雲氣龍捲,被那深淵巨口吞吸進去!
天空,在短短十幾秒內,晴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