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彆 孟姝被這股怨氣彈開,銀繡脫……
孟姝被這股怨氣彈開, 銀繡脫手而出掉落在青銅大鼎下,好在扶光反應極快地接住了她。
“冇事吧?”
孟姝搖了搖頭,看向那現出貔貅原形的吞金煞神色凝重:“黑紋麪人喚醒了梅花血印, 它身上的惡鬼之力被徹底激發了。”
“扶光, 為今之計隻有先破結界, 不然你我法力受限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我先拖住它,你想辦法破結界。”
說著,眼見吞金煞就要朝他們襲來, 扶光轉身迎上。
“小心……”
孟姝蹙眉,卻有些擔憂,可如今最要緊的就是找到破解結界的方法, 她轉身走向那鼎後石碑。
貔貅塑像後柳不言的屍骨仍立在裡麵。
那邊, 看見吞金煞突然開始暴怒, 柳鶴眠心下一驚,連忙護在墓室前,好在吞金煞並冇有注意到這。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柳鶴眠額前薄汗密佈,他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觀察起這四周石壁。
這吞金煞在老宅內到處都設有奇門遁甲,說不定這一甲之後更有一甲, 凡逢末路必有生門,正所謂福禍相依。
柳鶴眠皺眉:“這墓室的生門會在哪呢?”
另一邊, 孟姝撿起方纔打鬥掉落的銀繡,端詳了一番貔貅塑像以及柳不言的屍骨後,眸光一頓,突然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裡還殘留著一些銀繡劃破的血跡未乾。
人們建宅注重風水,講究對稱, 此老宅的中心無疑便是眼前這座石碑,也是天地靈力最容易彙聚之地。
而每個結界都會有各自的薄弱結點,為了防止被人破壞,吞金煞定會把結點設在一個眾人不敢細瞧,它卻最有把握的地方。
孟姝眼神一亮。
柳家世代信奉貔貅神相,那他們定不會太過靠近此處以免冒犯,更不敢仔細端詳。
想著,孟姝將自己的右手舉起,當帶血的掌心觸碰到石碑的那一刻,地麵突然傳來一陣顫動,緊接著便聽見一聲巨響,伴有黑煙掠空,似有什麼在夜幕中緩緩打開。
“殺了你們!”
看著扶光被結界壓製了大半的法力,就要抵擋不住自己的怨氣時,吞金煞猙獰一笑,漆黑幽瞳中難掩得意。
就在此時,巨響在耳邊炸開,它麵上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抬頭。
“我的結界,怎,怎麼可能……”
青光從它背後襲來,一掌打向它的心脈,吞金煞避之不及從半空中滾落在地。
孟姝趕來扶光身側,朝他微微點頭,扶光明白,結界已經破了。
兩人並肩朝吞金煞看去。
“吞金煞,本殿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你自願歸降,本殿可饒你不死。”身穿素衣的女子靜靜立於石碑前,平靜地看向它。
吞金煞有些恐懼地抬頭,正要說話時,脖後黑亮皮毛下的血印忽而一閃,它的神情瞬間僵住,雙瞳之間隱有血光浮動。
方纔被孟姝所傷的傷口瞬間癒合,它怨氣瘋長,無數利爪從它背後伸出破空而來。
“寂雲!”
“蛟月!”
被梅花血印加持的惡鬼威力比之前更甚,如同一隻冇有痛覺的怪物,想要收服它很是棘手。
很快,孟姝與扶光再次與吞金煞交手,強大的威壓向四周震開,險些將老宅掀翻,二人身形瞬間隱匿在光波後。
“陰陽相輔,卦為緣生。”
柳鶴眠找到生門所在方位,隨著鈴音一震,一處形似斷龍石的石塊出現在眼前。
柳鶴眠猜到,這多半就是墓室的出口所在。
墓室內,因外頭打鬥傳來的動靜震得四周石壁時不時顫動一瞬,昏迷之中,柳正言隱隱約約好似聽見柳鶴眠的聲音,可頭腦昏沉得厲害,四肢更是無力發麻,他掙紮了好一會,這才艱難地睜開眼眸。
“阿吟,阿吟……”
他看向昏在自己懷中的夫人,蹙眉輕喚道。
“我們這是在哪?”蕭玉吟髮髻微亂,剛想坐起身卻發現四肢痠軟,渾身冷得厲害。
她剛一回眸,卻被嚇了一跳。
在他們身後竟堆了累累白骨,看上去格外滲人。
柳正言看了眼四周後,眼神一沉,抱緊了蕭玉吟:“應是在老宅墓室。”
這地方他很熟悉,在新的吞金者出現後,以前的吞金者便會被安置在這個地方。
可他們怎麼會在這醒來?
柳正言皺眉,昏迷前,他好似看到了雲燦……
“舒雲!”蕭玉吟眼神一轉,看到不遠處地上的柳舒雲後神色一變。
柳舒雲與他們不同,她的額角破了一塊,像是與人爭執過一番,衣角也沾有斑斑血跡。
可不論柳正言和蕭玉吟如何喚她,她卻一點反應也無。
就在二人焦急間,墓室外突然傳來一聲響動,鈴鐺聲音後,有人透過石壁圓孔看來:“爹,娘!”
是柳鶴眠!
柳氏夫婦相視一眼,欣喜難掩。
“鶴眠……”蕭玉吟麵色蒼白,卻還是艱難地扯起笑意。
原來方纔不是幻覺。
柳正言一字不發,看向那圓形小孔的眼神卻一默。
“娘,你彆害怕,我馬上就救你們出來。”
那斷龍石看起來一點縫隙也無,石壁光滑,並無玄機,他心下焦急卻也束手無策。
此時,背後傳來一陣響動,連帶著地麵都開始動搖,柳鶴眠身形一歪,好在他及時扒著石壁這纔沒有摔倒。
忽然間,一道冷風吹來,驚得柳鶴眠五臟六腑俱寒,他下意識回頭,卻看見孟姝擋在他身前,將那淩厲襲來的怨氣打散。
“還要多久?吞金煞已是強弩之末,但它以怨氣作引早就在四周埋伏好了,意圖炸燬老宅拉我們陪葬,事不宜遲我們得趕快走!”
吞金煞暫時被扶光壓製,蛟月刺穿他的心脈將它死死釘在了石碑上,彼時它身上的梅花血印正不安騷動著。
吞金煞可收服,早早利用梅花血印做的埋伏卻無解。
這方圓幾百裡的怨氣都被吸引到了這,在老宅四周聚成一個巨大的怨靈陣,吞金煞現如今見自己必死無疑,便決意要引爆怨靈陣讓他們一起死!
“可我爹孃他們還在裡麵……”柳鶴眠聲音都在顫抖,雙手緊緊扒住斷龍石,試圖用蠻力打開,慢慢的,指尖開始溢位鮮血,血跡落在石壁上。
孟姝見狀眉頭一蹙,剛想用鬼力破了這墓室,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回。
“這不是一般的斷龍石。”
她神色凝重:“上頭有惡鬼之力,想來吞金煞是利用了裡麵附有怨氣的白骨作為陣法中心,除非陣法發動,否則難以打開。”
可若陣法發動,這裡的一切便會化作廢墟,眼前的墓室不論打開與否,都隻會是一場灰燼了……
“不行,他們都還在裡麵,孟妹妹,求求你救救他們……”柳鶴眠再也忍不住,淚水劃過年輕人的臉龐,他乾淨的藍袍早就臟了,身上除了泥土便是雜草,彼時雙眼通紅,死死扒住斷龍石不可鬆手。
孟姝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拳頭收緊,蹲下身安撫他道:“柳鶴眠,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冷靜。”
她抬眸:“我幫你暫時封住斷龍石上的惡鬼之力,以免吞金煞催動陣法,你想辦法開門,一定要快!”
說著,孟姝雙手結印,青光籠罩間,在凡人看不見的視角裡,包圍在墓室前方的怨氣鬆動一瞬,繼而慢慢向四周散開。
“就是現在!”
聞言,柳鶴眠心神一斂,按照奇門遁甲之術飛快找出了開啟斷龍石的拐釘所在,那拐釘牽扯著開關的石條,柳鶴眠麵色漲紅,奮力一推,終於見那落下的斷龍石顫動一瞬。
“孟姝,吞金煞要催動陣法了!”
那頭,蛟月下的吞金煞開始瘋狂掙紮,扶光眼睜睜地看著它背後的紅光越來越強烈,暗道不好,高聲提醒道。
“柳鶴眠,快!”
這梅花血印的力量實在霸道,她和扶光在凡間又會受到天道的約束,法力發揮不過半成,方纔受了傷,現如今又與惡鬼抗衡如此之久,已顯吃力。
那黑氣順著青光爬上孟姝的手臂,她身形一晃,若非意誌力強勁,險些便要被惡鬼之力侵體。
柳鶴眠咬緊牙關,使出了全身力氣推動拐釘,可無論他怎麼推,那斷龍石的上升依舊很慢。
快點,再快點!
“啪嗒——”
不知有什麼卡住石條,使得控製開關的拐釘一緊,無論如何都無法再推動。
柳鶴眠心亂如麻,見狀連忙趴在地上,朝裡麵伸出手:“爹孃,你們抓著我,我拉你們出來!”
可意外的,裡麵並冇有迴應。
他心頭咯噔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緩緩升起,他下意識朝裡麵看去,卻見柳正言和蕭玉吟麵色慘白,七竅開始有黑血往外溢位。
原來他們早已被惡鬼所害,怨氣不知在何時侵入了他們的三魂七魄。
“爹,娘——”
“彆管我們了,快救舒雲……”
蕭玉吟已經昏了過去,柳正言拚著最後一絲力氣咬牙爬來,將柳舒雲一點點往外推去。
奇怪的是,她七竅並未流血,看上去隻是有些皮外傷。
“爹,你們怎麼辦!”柳鶴眠終於忍不住哭喊出聲,他拚命地伸出手,妄想抓住柳正言的衣袖,最後卻撲了一場空。
“彆管我們了,”柳正言無力一笑:“我已經冇力出去了……”
“爹……”
源源不斷的黑血從柳正言嘴角湧出,他痛苦地皺了皺眉,吃力地昂起頭,目光穿過斷龍石下的開口,看向他的兒子:“鶴眠,是爹錯了,你能否……能否……”
話未說完,他艱難昂起的頭重重垂下,雙眼緊緊闔上。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