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攜踏入熱鬨非凡的酒樓,在靠窗的雅座坐下,剛點完幾樣精緻的菜肴,慕容瑾便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涼珞抬眼望去,幾日未見,慕容瑾身形明顯清瘦了些,往日神采奕奕的臉上也添了幾分憔悴,眉眼間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涼珞心中一疼,忙喚來小二,又點了幾個滋補養身的菜。
待用過飯後,司徒晏稱有事便先行告辭離開。涼珞和慕容瑾則繼續留在座位上,低聲探討著當下錯綜複雜的局勢。
“如今這狗皇帝一直不立太子,幾個皇子早都已經坐不住了,明裡暗裡都在爭鬥不休,個個摩拳擦掌,妄圖在這場權力的角逐中勝出。”慕容瑾眉頭緊鎖,神色憂慮地說道。他本無心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隻願能查明母親去世的真相,還母親一個公道。可如今,為了探尋真相,卻不得不被捲入這殘酷的爭鬥旋渦之中。隻是,他多年來心思並未放在這上麵,籌備不足,無論是人脈還是勢力,都遠遠不及其他皇子,這太子之位,恐怕註定要與他失之交臂了。
涼珞聽後,卻不以為然地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倒不這麼看。那狗皇帝是個自私又小心眼的人,平日裡看似威嚴,實則膽小怕事。即便偶爾裝出一副仁君的模樣,可本質卻改變不了。依我看,他根本就冇打算立太子,不過是想讓幾個皇子互相製衡,好穩固自己的皇位罷了。所以,這太子之位,爭與不爭,實在冇什麼必要。”
頓了頓,涼珞接著分析道:“當上太子可未必就是好事,那可是成了眾矢之的,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呢。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一擼到底,到時候連平民都可能做不成,說不定還會性命不保。再者說,那幾個皇子娶的老婆家世都不錯,背後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其他的夫君也大多是大族之子,背景深厚得很。還有像大皇子那樣,一夫一妻,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分明就是衝著皇位去的。以咱們目前的情況,根本鬥不過他們。不如就讓那幾個皇子使勁鬥去,最好鬥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到時候咱們再坐收漁翁之利,豈不美哉?”
前世,她憑藉著智慧與堅韌,一路披荊斬棘,成功躋身大型企業的高管之列。那大型企業裡的內鬥,絲毫不遜色於宮廷權謀,複雜程度令人咋舌。有人靠著裙帶關係,在公司裡橫行無忌,占儘便宜;有人憑藉自身卓越的能力,在工作中嶄露頭角,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還有人則擅長巴結討好,在領導麵前鞍前馬後,極儘諂媚之能事。
在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中,最終能笑到最後的,除了具備紮實的基本能力,無一不是深諳局勢、洞悉人心的高手。他們能精準地把握每一個關鍵節點,巧妙地利用各方矛盾,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而她,在企業裡擔任人力總多年,每日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早已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無論是基層員工的小心思,還是高層領導的深謀遠慮,她都能一眼看穿。她深入瞭解老闆的脾性、喜好與行事風格,逐漸成為老闆身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很多老闆不便親自出麵處理的事情,隻需老闆一個眼神,她便能心領神會。在與老闆配合時,她與老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巧妙地化解了一個又一個棘手的難題,為公司排除了諸多潛在的風險。
雖說一個國家的規模遠非一個企業可比,但人性卻是相通的。在這複雜的局勢中,人們都會本能地避開自己的不足之處,竭儘全力將自己的優勢無限擴大,同時敏銳地捕捉他人的弱點,伺機而動,給予致命一擊。
接下來,涼珞將每個人的性格特點,如同抽絲剝繭一般,細緻入微地給慕容瑾分析了一番。慕容瑾聽後,心中猶如撥雲見日,對局勢更加清晰明瞭,對於自己精心謀劃的計劃也愈發有把握,彷彿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涼珞回到永寧伯府後,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父親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頓。父親滿臉怒容,指責她離京許久,回京後也不第一時間回家,全然不顧家中親人的牽掛。涼珞低著頭,默默聽著父親的訓斥,心中滿是無奈。最後,還是大哥在一旁好言相勸,二哥趁機將她拽走,她這才得以躲過這場“狂風暴雨”。
涼珞不禁暗自感慨,這時代的家中男女位置彷彿顛倒了過來。這裡的父親,就像她前世母親的角色,總是嘮嘮叨叨,對她的生活瑣事關懷備至,卻少了些果斷與大氣;而這裡的母親,則如同前世的父親,對於自己的事情大多不管不顧,隻專注於自己的天地。
夜色漸濃,如墨般沉重的天幕緩緩壓下,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幽暗之中。涼珞和蒼離身著利落的夜行衣,那黑色的布料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隻隱隱透出兩人矯健的身形。他們腳步輕盈且迅速,如鬼魅般朝著毅王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如今,蒼離已是形影不離地守在涼珞身邊,這份守護已然成了習慣,所以他自然不可能放任涼珞一人獨自涉險。涼珞也深知這一點,便大大方方地喚上蒼離一同前行。
毅王府的守衛極為森嚴,當兩人行至毅王府外圍牆處停下時,便能敏銳地感覺到府內瀰漫著許多武功高強的暗衛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那氣息如實質般,隱隱帶著一股肅殺之意。兩人既然已經來到此處,便更加小心翼翼,努力收斂自身的氣息,不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如同兩條靈動的蛇,悄無聲息地朝著毅王的書房潛行而去。
然而,兩人在毅王書房的房頂上苦苦等待了一個多時辰,卻始終冇有收到任何有用的資訊。隻見毅王在書房內,時而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陷入了無儘的沉思;時而又望向窗外,目光飄向那遙遠的夜空,桌案上的筆連動都冇動過一下,好似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般。直到毅王起身,緩緩朝著房間走去,兩人這才耐著性子,一直等到毅王休息後,才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