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涼珞依舊像往常一樣在少閣主身邊出出進進,忙前忙後。可少閣主每次看到他,心裡就像被貓撓一樣,癢癢的,滿腦子都是那麵具下麵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那股好奇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一天,少閣主在案前靜坐,手中茶盞已涼了半晌。他望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忽覺心浮氣躁。為免自己再胡思亂想,他喚來涼珞,將一卷密函擲在她麵前:去,把這個差事辦了。
涼珞展開密函時,指尖微微一顫。此次任務目標竟與以往不同,居然是找人後將人送至指定地點。涼珞見到畫像上是個劍眉星目的少年,身穿盔甲。資訊欄裡寫著:身高八尺五寸(約185cm),體態勻稱(約160斤),威遠侯府少將軍蕭明淵,月前回京述職途中於南陽郡境內失蹤。更令她心驚的是,任務備註欄裡赫然寫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少閣主,她攥緊密函看向桌案對麵的少閣主,此人身份不凡,派我一人前去有些難度,可否增加人手?
少閣主從案牘間抬頭,目光如利刃般劃過她緊繃的下頜線:怎麼,以後閣中派任務還需要你的稽覈?
涼珞連忙垂首行禮,轉身時衣袂翻飛如蝶:屬下即刻啟程。
秋陽將涼珞的影子拉得老長。根據線報,蕭明淵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南陽郡與荊州交界處的蒼雲山。她摸了摸懷中特製的迷煙彈——這是為應對可能出現的護衛準備的,但不知為何,指尖觸到冰涼的鐵器時,心頭竟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涼珞一邊騎馬快速飛奔,一邊暗自思忖:這次獨自出任務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之前就思考過也許這原主的怨念與一起生活的家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原主原來生活的地方離蒼雲山不遠,若能抽個時間把原主的怨念解決了,或許她就能更好地和這具身體融合,徹底掌控這具身體的力量。不過當下,少將軍失蹤一事更為緊迫,還是得先找到人要緊。
當她來到蒼雲山後,隻見官道上停著幾匹馬,馬兒或低頭吃草,或悠閒踱步。涼珞下馬,走向一旁正在交談的幾個人詢問情況,竟得知這些都是在尋找少將軍的人。人群中,有當地自發組織起來的百姓,他們神情焦慮,眼神中滿是擔憂;也有當地官府的人,身著官服,一臉嚴肅;還有一些不知身份的人,眼神閃爍,透著幾分神秘。
涼珞看著眼前這雜亂無章的搜尋隊伍,心中暗自搖頭。這樣毫無頭緒地找下去,即便有少將軍的線索,恐怕也會被這些人給弄斷了。她從懷中取出附近的地形圖,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檢視,心中默默盤算著:少將軍已經失蹤一個月了,該找的地方這些人想必都已經找過了,如今再跟著他們瞎轉悠,也是徒勞無功。不如先去解決自己的問題,若這些人有了少將軍的訊息,自己再出手也不遲。
想到這,涼珞果斷調轉馬頭,朝著原主生活的淩水村疾馳而去。一路上,夜幕漸漸降臨,黑暗如一塊巨大的幕布,將整個世界籠罩其中。待她來到村子,沿著原主模糊的記憶,終於找到了當初她生活的那座宅院。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愣住了,宅院中住的不是她記憶中那些熟悉的麵孔。
涼珞略一思索,轉身換上了一套粗布男裝,將自己偽裝成原主遠方親戚的模樣,然後來到宅院前,向現在居住的人打聽情況。那家人一臉茫然,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也不知道原來的住戶去了哪裡,隻是聽人說,他們搬到了附近的鎮上。”
淩水村周邊分佈著幾個鎮子,近處有三個,稍遠些還有兩個。涼珞此次出行,目標極為明確——賭坊,隻因原主的父親是個嗜賭成性的賭徒。在村裡時,他便整日流連賭坊,每回都輸得精光,回家後便拿原主撒氣,拳腳相加。甚至後來,也是因為賭博欠下钜額債務,才狠心將原主賣給了人販子。
涼珞率先來到離淩水村最近的鎮子,一家賭坊接著一家賭坊地仔細尋找,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然而卻一無所獲。她並未氣餒,馬不停蹄地趕往第二個鎮子,依舊是賭坊、角落,一處都不落下地搜尋,可依舊冇有原主父親的蹤跡。涼珞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煩悶:“難道這次出來事事都不順?”但想到原主的悲慘遭遇,她還是咬咬牙,毅然決然地朝著下一個鎮子奔去。
待來到第三個鎮子的賭坊,涼珞裡裡外外找了個遍,還是不見原主父親的身影。不過,她並未就此放棄,像在前兩個鎮子一樣,她悄悄趴在賭坊的房頂,小心翼翼地揭開一片瓦,透過縫隙觀察著其他房間的情況。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她定睛一看,下麵房間中,兩箇中年男子正在交談,而地上跪著的,可不正是原主那嗜賭如命的父親嘛!
涼珞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原主父親走出那個房間,她才迅速閃身跳入一個無人的房間。不一會兒,她便在廚房瞧見了原主父親的身影。隻見他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份飯菜,雙腿顛簸的走出院外,隨後拐進了後院的一個房間。涼珞不敢耽擱,趕緊跟了上去。
誰料,進入房間後,竟是一間書房,裡麵根本冇有原主父親的影子。涼珞冇有慌亂,在房間裡仔細摸索起來。終於,當她挪動書架上的一本書時,觸動了書架上的機關。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聲響,床鋪立刻向內凹陷,出現了一個狹窄的樓梯。涼珞順著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昏暗的走廊兩側分佈著幾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裡傳來走動的聲音,涼珞順著門的縫隙望去,隻見原主的父親正低頭從食盒裡取出飯菜,又把地上放著的飯碗放回食盒中。而他對麵的地上,坐著一個蓬頭垢麵的少年,涼珞定睛一看,仔細端詳之下,發現這人竟與她任務畫像中的少將軍一模一樣。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於巧合了。
涼珞強忍著內心的驚訝,靜靜地等著原主父親走出房間。待他剛一出門,涼珞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個手刀精準地敲在他後頸,原主父親瞬間暈了過去。涼珞揮手將其收入空間,然後迅速閃身進入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