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見狀,立刻想上前將皇帝拉住,防止他再傷害自己。然而,一旁的總管太監卻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低聲說道:“我看陛下的情況像是夢魘住了,此刻萬萬不能將其叫醒,否則容易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後果。你先讓人去叫太醫,我看看能不能引導陛下回到床上。”
侍衛聽到總管太監的話,立刻轉身,吩咐人去叫太醫。等他再次回到寢殿時,看到皇帝已經倒在地上,不停地滾動,時不時還撞向柱子,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而太監則跟在皇帝身後,手裡拿著被子,想給他蓋上,卻總是無從下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帝在地上掙紮。
不一會,太醫便揹著沉甸甸的藥箱,腳步匆匆地來到了皇帝的寢殿前。他剛要抬腳邁過門檻,卻在門口不經意間瞥見了皇上此刻的模樣。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太醫瞬間嚇得臉色蒼白,雙腿如灌鉛般沉重,站在原地不敢有絲毫動彈。
太醫心中暗自叫苦,思緒紛飛:“這下可糟了,我竟親眼目睹了皇上這般不雅之態,他醒來後會不會認為我窺探了皇家隱私,從而殺我滅口以保皇家顏麵?可此時若轉身回去,裝作什麼都冇看見,顯然已經來不及了,畢竟我已踏入這寢殿之門。唉,誰讓我今晚偏偏值夜呢,這運氣也真是背到家了。”
旁邊的侍衛見太醫愣在原地,遲遲不敢上前,又見皇帝如此狼狽,心中也是焦急萬分。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隨後與總管太監低聲商量了幾句。最終,無奈之下,隻能由一名身手矯健的侍衛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皇帝,趁其不備,迅速出手將其打暈,然後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蓋上柔軟的錦被,這才使得太醫得以鼓起勇氣,上前為皇帝診脈。
然而,經過皇帝這一番折騰,涼珞先前暗中給他下的藥效已然過去。太醫仔細診脈許久,卻並未發現什麼異常,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推測說:“皇上許是前幾日遭遇刺客,心中驚嚇過度,導致神誌有些恍惚。”說罷,他便開始為皇帝的傷口進行細緻的包紮,隨後又開了一劑安神的方子,吩咐侍衛前去抓藥。安排妥當後,太醫才長舒一口氣,帶著幾分後怕離開了寢殿。
這邊的涼珞在細心洗過眼睛後,身心得到了極大的舒緩,一夜好眠,直至天明。
第二天,涼珞本打算起身去探望衛昭和淩越。然而,她剛整理好衣裝,便見五皇子的侍衛匆匆而來,告知她涼玉潔與她的兄長已至府上。涼珞聞言,一時愣住,心中暗自思量:我大哥身受重傷,行動尚且不便,怎會突然前來?至於二哥,他的腿傷還在恢複中,父親向來謹慎,定不會輕易讓他們出門奔波。
片刻之後,涼珞恍然大悟,意識到侍衛口中的“兄長”應是毅王的兒子,而非自己血脈相連的兄長。想到這裡,涼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轉身便朝前廳走去。她心中暗想,這趙玉潔(原涼玉潔,如今已隨毅王姓更名),看來是恢複了幾分往日的自信,又打算來她麵前炫耀一番了。
待涼珞行至殿前,隻見趙玉潔一身華服,珠光寶氣,耀眼奪目。她的衣衫上繡著各式各樣的珠子,閃爍著五彩光芒,金線勾勒的圖案更添幾分貴氣。頭上戴著幾支精緻的頭釵,釵頭垂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耳朵上佩戴的金子雕刻的花朵耳飾,更是差點閃瞎了涼珞的眼睛。涼珞站在殿門前,望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與不屑。
趙玉潔聽到笑聲,立刻轉頭看向門口的涼珞,見她坐在輪椅上,並未起身相迎,卻也不以為意,反而以一種誇張而做作的聲音說道:“珞姐姐,你怎麼傷得如此嚴重啊,這以後可怎麼辦呢?我前幾日就想著要來看你,可母親她那日也受了驚嚇,生了場病,今日才稍稍好轉,我這才得空抽身來看望姐姐。”言罷,還故作姿態地拭了拭眼角,彷彿真的在為涼珞的傷勢而憂心忡忡。
兩個侍衛穩穩地抬起涼珞連同她身下的輪椅,跨過殿門,輪椅的輪子在地麵滾動發出輕微的聲響。涼珞被抬進大殿後,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那笑容看似溫和,卻暗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意。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了坐在趙玉潔身側的男子身上。她故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輕描淡寫地開口道:“聽說妹妹就要大婚了,不知這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可是妹妹的夫君?”
話音剛落,那名男子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一般,突然“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怒容,厲聲喝道:“胡說!你這話是何居心?”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帶著幾分威嚴與憤怒。
趙玉潔見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趕忙站起身來,拉著男子的衣袖,急切地說道:“不是的,不是的,這是我的二哥,你可彆亂說。”
涼珞一邊不緊不慢地端起麵前的茶盞,輕輕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一邊歪著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緩緩說道:“二哥不是涼沐章麼,我記得你之前可都是一口一個二哥地叫著,怎麼今日這稱呼就變人了?”
趙玉潔旁邊的男人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狠狠地瞪了趙玉潔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責備她多嘴。趙玉潔被這一瞪,嚇得渾身一哆嗦,立刻開口解釋道:“這是毅王的二兒子,我現在的二哥,趙翔。”
涼珞聽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口說道:“翔這個字,取得真好!‘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寓意展翅高飛,日後定能有一番大作為呢。”
多餘的含義涼珞冇有再多說,可趙玉潔和趙翔看著她那似笑非笑的模樣,總覺得這笑容裡藏著什麼不懷好意的算計,心裡不禁泛起一陣不安。
涼珞微微挑眉,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誚,繼續說道:“呀,瞧瞧,那玉潔妹妹這麼快就改了姓,這動作倒是麻利得很呢。這算起來,可是你第二次改姓了吧?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接著改呢。我啊,還是習慣叫玉潔的好,畢竟不管妹妹怎麼折騰著改姓,後麵‘玉潔’這倆字兒,總該不會也跟著變了吧。”
趙玉潔聽到涼珞這話裡話外那股不懷好意的勁兒,原本有些慌亂的內心強自鎮定了下來。她優雅地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茶,而後才慢悠悠地開口道:“聽說姐姐那日從懸崖上落下來,我聽到這訊息的時候,心裡還琢磨著,姐姐就算不死,估計也得落個殘疾。今日一見,姐姐這行動確實不便呐,這日後生活可怎麼料理呀?我還聽說姐姐的婚期延後了呢,照這情形看,妹妹我恐怕要在姐姐前頭嫁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