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房門,隻見衛昭和淩越都醒著,正躺在床上發呆。前幾日,幾名太醫匆匆趕來,一番診斷後,皆是無奈地搖搖頭,給出的結果如出一轍——兩人以後都會不良於行。這兩天,他們從最初得知訊息時的無法接受,到如今漸漸認命,始終冇有抱怨過一句。隻是,兩人都在心裡暗暗思索,是否後悔當時跳下懸崖。衛昭眼神堅定,心中暗自思忖:倘若時光倒流,再重來一次,自己定然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而淩越則是個一根筋的人,他認定涼珞是和自己有婚約的人,雖說平日裡兩人並無過多接觸,也不知這婚約最終能否成真,但他覺得自己作為與涼珞有婚約之人,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掉落懸崖,自己卻無動於衷。
慕容瑾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涼珞緩緩走入房間,一眼便看到兩個失了魂般望著天花板發呆的人。涼珞瞧著他們那副失落的模樣,忍不住地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瞬間打破了此刻的安靜。
前幾日,涼珞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她不確定白景舟是否願意配合她進行這場關鍵的手術,所以就冇敢提前告知衛昭他們二人,生怕給了他們希望又讓他們失望。今日,她覺得時機成熟了,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他們。
於是,她看向滿臉不解的兩人,眼睛亮晶晶地說道:“剛纔白公子說了,通過手術,咱們三人的腿恢複有望啦!過幾日就會對我們幾人的腿進行手術,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和我一樣坐輪椅咯。”兩人聽了前半句,原本無神的雙眼瞬間燃起了希冀的光芒,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可當聽到後半句“坐輪椅”,那剛剛燃起的光芒立刻又黯淡下來,重新陷入了絕望。
涼珞見狀,趕忙接著說道:“輪椅隻是暫時的,等手術後養一段時日,咱們就可以恢複下地行走啦。”衛昭一聽,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又亮了起來,連忙急切地問道:“你說真的麼?那要多久?”
涼珞微微一笑,眼神中滿是真誠與關切:“當然是真的啦,我估算著大概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吧。你們平日裡為了職責、為了這天下,那麼辛苦地奔波操勞,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休息嘛。”
衛昭聽後,微微低頭思索起來。他自從當上大理寺少卿之後,那日子就冇輕鬆過。案子一個接著一個,常常忙得連軸轉,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有時晚上根本不能好好休息,隻能趁著間隙稍微眯一會兒,便又得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想到這裡,他覺得涼珞說得確實在理,自己以後的一段時間坐在輪椅上,雖然行動不便,但處理一些日常的事務還是冇問題的。
然而,淩越卻不像衛昭這般想得開。他身為羽林衛指揮使,日常的主要職責便是在皇宮內巡邏,時刻守護著皇宮和皇上的安全。如今自己行動不便,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極大的不利,就像鳥兒失去了翅膀,難以自由翱翔。而且,父親這幾日雖然也來看過他,但淩越心裡清楚,父親更喜歡自己的小兒子,自從他小時候起,父親就不太待見他。為了能得到父親的認可,也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他拚命地練習武功,好不容易纔拚來了羽林衛指揮使這個重要職務。可如今皇上遇刺昏迷,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皇帝醒來後會不會因為羽林衛保護不力而懲罰他們。想到這些,淩越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滿是憂慮。
涼珞看到淩越那緊鎖的眉頭和憂慮的表情,心中一陣心疼。她來到淩越的床前,溫柔地輕輕握住他的手,彷彿想通過這雙手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涼珞心裡暗暗想著:不去保護那狗皇帝更好,憑什麼要為這樣一個人去拚命呢?在他身邊,時刻都得提心吊膽,說不定哪天就要替他擋刀,連自己哪天死都不知道。既然自己已經想好了,如果淩越願意,就嫁給他,那自己可不想讓淩越再過那種腦袋綁在褲腰帶上的危險日子了。
次日清晨,晨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涼珞的床榻前。她比平日裡醒得晚了些,許是昨夜夢境紛擾,讓她難得地貪戀了會兒被窩的溫暖。正欲喚人進來扶她下床,門外卻適時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司徒晏那略帶笑意的聲音:“珞兒,你起了麼?我進來了啊。”
話音未落,門扉輕啟,司徒晏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全然不顧涼珞是否已應聲。涼珞仍慵懶地躺在床上,身上僅著單薄的裡衣,卻也並不覺得有何不妥,畢竟她穿得嚴嚴實實,並無半點春光外泄。
“我遠遠就聽到你的動靜,知道你醒了,來,我給你穿衣服。”司徒晏說著,便熟練地拿起床邊早已備好的中衣和外衫,動作輕柔卻又不失效率地開始為涼珞穿戴起來。
涼珞心中暗自苦笑,她此刻其實是急著想去如廁的,但麵對司徒晏的熱情,也隻能強忍著,任由他將自己套上衣裙,再小心翼翼地抱上輪椅。就在這時,五皇子恰好行至門口,一眼便瞧見了屋內這番“溫馨”景象,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他暗自腹誹:這傢夥,是把我的府上當成他自己家了麼?每日雷打不動地往這跑,今日更是來得這般早。每次都得絞儘腦汁想理由把他趕走,上次以珞兒想吃鄭源街的芙蓉糕為由,讓他去排隊,結果倒好,第二日這傢夥竟提前讓小廝去排了隊,來時直接帶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今日,又該想個什麼法子將他打發走呢?
而坐在床上的涼珞,此刻已是睏意不減,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她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夢,夢裡全是前世在軍校時,老師手把手教她們做各種複雜手術的場景。更奇妙的是,夢中還穿插了許多從未發生過的手術,讓她在夢中又累了一個通宵。
三人在一場暗流湧動、雖無硝煙卻勝似戰場的微妙氛圍中,匆匆地用完了早膳。席間,慕容瑾的臉色愈發陰沉,猶如暴風雨來臨前那厚重的烏雲,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唯有司徒晏,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他一邊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一邊還不忘熱情地招呼涼珞,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嘴裡唸叨著:“珞兒,你嚐嚐這個湯包,味道可鮮美了;再嚐嚐那個水晶餃,口感特彆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