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父和兩個兒子這兩天可謂如坐鍼氈,心緒難安。涼父這幾日馬不停蹄地在永寧伯府和五皇子府之間來回奔波,腳步匆匆,神色焦慮。
永寧伯府內,涼沐章腿部骨折,雖傷勢不算嚴重,可這幾日治療之後,也隻能乖乖在家躺著靜養,動彈不得。涼沐言雖能行動,但身上多處受傷,涼父心疼不已,堅決不讓他出府,勒令其在府內好好休養,不得亂跑。涼父每日看著兩個受傷的兒子,憂心忡忡,幾日下來,整個人就瘦了一圈,麵容憔悴,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擔憂。
白景舟自從五皇子慕容瑾和他提及共娶一妻之事後,整個人就像變了個人。除了日常照料衛昭和淩越這兩位傷患外,他幾乎都不敢邁出屋子半步。每日,他都把自己關在屋內,試圖通過研讀醫書來轉移注意力,可效果甚微。醫書翻開許久,進度卻十分緩慢,每看一會兒,涼珞的音容笑貌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此刻再回想,之前涼珞每次和他說話時,都是那般溫柔大方,與那些世家貴女嬌縱跋扈的模樣截然不同,宛如一汪清泉,沁人心脾。他又想起之前和涼珞無意間的觸碰,那嬌嬌軟軟的身子,彷彿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想著想著,嘴角不由自主地浮出一抹笑意。
另一邊,涼珞對慕容瑾和白景舟之間的談話內容完全不知情。慕容瑾走後,一連幾日,她都冇見到白景舟的身影,心中滿是疑惑,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麼。即便她去看望衛昭和淩越,也冇有遇見白景舟,隻是從下人口中得知,白景舟每日都會來為二人醫治。涼珞思索片刻,決定親自去找白景舟,看看他這幾日到底在做什麼。
來到白景舟的屋前,涼珞便瞧見那清雅的身影端坐在窗前的桌案旁。他手中雖捧著一本翻開的書本,目光卻早已飄向了院中那棵隨風輕搖的樹,眼神裡透著幾分迷離與遐想。涼珞見狀,嘴角勾起一抹調皮的笑意,悄悄伸出雙手,在他眼前輕盈地晃了幾下。白景舟猛然回神,抬眼間,臉頰上已悄然染上一抹紅暈。
涼珞心中暗自揣測,不知白公子方纔究竟想到了什麼,竟會如此失態,臉紅得如此可愛。她不禁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無意間打擾了他心中的美好遐想?於是,她並未急著踏入房中,而是靜靜地坐在窗外,目光溫柔地落在白景舟身上。她越看越覺得,這人真是好看極了,乍一看便覺驚豔,細看之下更是韻味無窮,尤其是那一身白衣,更添了幾分超凡脫俗的氣質。涼珞心中暗自嘀咕,難不成白公子有潔癖?畢竟,聽說不少醫者都有這樣的習慣,而她,可並不喜歡與有潔癖的人相處。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直到一聲輕咳打破了這份寧靜,慕容瑾揹著雙手,悠然步入院子。他看著眼前這幅畫麵——一個在屋內窗前,一個在窗外對看,兩人之間似乎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宛如一幅動人的畫卷。然而,他偏偏就是想打斷這片刻的寧靜,於是故意輕咳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兩人從最初的怔愣中回過神來,涼珞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瑾身上,略帶試探地問道:“你來找白公子?”她言辭間雖未直言,但那雙明亮的眼眸裡分明藏著幾分關切與詢問,顯然是想探知慕容瑾是否已將手術之事告知白景舟。
慕容瑾輕輕點頭,算是應了涼珞的猜測,隨即他轉過身,目光溫柔地投向白景舟,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白兄,關於那手術之事,你考慮得如何了?”他這話裡,除了詢問手術的決定,還隱含著另一層深意——詢問白景舟是否願意與他一同迎娶涼珞,共結連理。
白景舟聞言,麵上瞬間泛起一抹紅暈,他深吸一口氣,認真而堅定地說道:“我……可以。”這三個字雖簡短,卻飽含了他的決心與承諾。慕容瑾心中一喜,麵上卻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對未來生活的期待,也是對即將與好友共迎愛人的微妙感受。
而這一幕,全都被藏在暗處的慕容瑾的暗衛瑾三看在眼裡。瑾三作為慕容瑾身邊最為得力的暗衛,不僅武功高強,心思也極為細膩。他看著三人之間微妙的表情變化與話語交鋒,心中不禁暗自感歎:這三人之間的糾葛,真是讓人心累啊。
要知道,皇帝為了表示對皇子們的一視同仁,給每個皇子身邊都安排了四名暗衛。但慕容瑾卻因有慕容聿這個殺手閣作為後盾,便婉拒了皇帝的好意,轉而從殺手閣中挑選了幾十個暗衛,還將其中的幾人培養成了侍衛,日常與他形影不離。為了方便管理,慕容瑾直接給這些暗衛按照序號排列,瑾三便是其中之一,且是跟了慕容瑾最久、腦子最為靈光的一個,因此也深受慕容瑾的喜愛與重用,時刻帶在身邊。
這邊,涼珞坐在輪椅上,目光落在白景舟身上,見他頷首同意了手術之事。她心中一喜,趕忙俯身從輪椅取中取出一本精心裝訂的冊子,手腕一甩,那冊子便穩穩落在白景舟的桌案前。涼珞清了清嗓子,認真說道:“這個你先學習,務必在明日辰時前看完,裡麵有疑問的地方,我明日辰時過來給你解答,屆時再和你說詳細的手術方案。”
白景舟伸手拿起冊子,輕輕翻開,隻見書上的文字不知是用何種細筆所寫,字體娟秀卻透著幾分剛勁,小小的字密密麻麻,一頁竟能容納諸多內容。他仔細端詳,認出這是涼珞的字跡,心中不禁又是一陣震驚。他哪裡知道,涼珞這兩日為了這本冊子,幾乎寫斷了手。她從手機裡購買了手術的基礎書籍,因擔心白景舟看不懂書中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便日夜不休地將書中內容逐一整理,把有用的部分精心摘抄到這本冊子中,這才累得手腕痠痛不已。
白景舟合上冊子,抬眸看向涼珞,真誠地說道:“多謝。”涼珞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客氣。隨後,她與慕容瑾一同走出白景舟的院子,朝著衛昭和淩越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