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站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這一家五口。幾個男子麵貌都不差,尤其是二公子端木揚,更是氣宇軒昂,即便身處牢獄之中,也掩蓋不了他身上的貴氣與擔當。平遠候雖然年紀大了,但眼神清明磊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另一個和他年歲差不多的大公子,坐在一旁,一看就是腿有問題,麵色蒼白;另一個小一點的應該就是林琳說的洲哥哥了吧,眼神中帶著幾分稚氣與不安。
端木揚剛說完,平遠侯便緩緩從地上站起,先是向涼珞和二哥涼沐章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聲音沉穩地說道:“謝謝你們,在我家遭此大難時,還能伸出援手,這份恩情,我們銘記於心。”之後,他看向涼珞,目光中帶著幾分慈愛與詢問:“閨女,我家如今一無所有,還可能連累你,你可願和我家揚兒結親?”
涼珞聞言說道:侯爺,涼珞雖為女子,但也深知情義二字重於泰山。貴府蒙難之際,我若能與揚哥哥結親,於他而言是支援,於我而言亦是幸事。涼珞願意與揚哥哥結親,同甘共苦,不離不棄。
平遠候聽到涼珞所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大聲連說了三聲“好”,聲震屋瓦,引得眾人紛紛側目。端木揚原本低垂的眼眸,在聽到這激昂的聲音後,也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涼珞,目光中滿是複雜。
這時,平遠候將視線轉向端木揚,神色鄭重地說道:“揚兒,為父同意這個婚約。如今家裡情況撲朔迷離,諸多不明,你身為家中頂梁柱,身上擔子最重。你留下調查此事,務必還我們平遠候府一個清白。這一路上,父親有你大哥照顧就好,你和洲兒都留下。咱們一家幾人,無論如何都得保留血脈,這是為父的命令,聽好了!”
大哥端木軒也趕忙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我和父親想法一致。放心,我雖然跛腳,但生活自理完全冇問題,照顧父親更是義不容辭,我會儘心儘力照顧好父親的,你們不必擔心。”
弟弟端木洲卻滿臉倔強,猛地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我不要留下,我要和父親和大哥一起,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想跟你們共進退。”
平遠侯眉頭一皺,神色嚴厲道:“你們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麼?必須聽我的!揚兒和洲兒如今有機會留下,不用跟著我們受那流放之苦,你們冇必要冇苦硬吃。我給你們的任務,就是留在京城查明此事,之後若有機會,自可去看望我們,就這麼定了,無需再議!”
二哥涼沐章見狀,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訂婚書,又匆匆找守衛要來筆墨,將婚書鋪在桌上,對涼珞說道:“妹妹,你先簽了名字。”涼珞依言簽下。接著到端木揚時,端木揚卻如木雕泥塑般,不肯拿起筆。
這時,大哥端木軒上前一步,輕輕握住端木揚的手,目光堅定地說道:“二弟,咱們家的清白就交給你了。還有,三弟年紀小,你也要照顧好他。”說著,便握著端木揚的手,在婚書上簽上了名字,又讓其按了手印。
這邊涼珞在端木揚簽字的時候,眼珠一轉,又去找守衛要了一張紙,讓二哥又寫一封婚書後,走到端木洲麵前,說道:“你也簽了吧。”端木洲雖不情願,但在眾人目光注視下,也隻好簽了名字。
這時,時間也快到了,二哥涼沐章從懷中取出一遝厚厚的銀票,遞給平遠候,說道:“侯爺,這些銀票您先拿著,路上用。”涼珞也取出準備好的碎銀子交給平遠候,說道:“這些碎銀子拿著應急。”
二哥臨走前,又認真叮囑道:“我會處理好此事,明日一早來接端木揚和端木洲,明天我會再準備一些路上用的物品,你們放心。”牢中的幾人都站起身來,平遠候也大聲說著感謝涼沐章和涼珞的話語,聲音中滿是感激與誠懇。
涼珞走出陰暗潮濕的大牢,腳步略顯沉重,一路上,她的思緒如亂麻般纏繞。她一直在思索,當今聖上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雖說她曾見過聖上兩次,可每次見麵,聖上都隻是沉默不語,讓人難以捉摸其內心想法。然而,慕容瑾對聖上卻恨之入骨,那眼神中的怨懟彷彿能燃燒一切。再加上此次聖上竟下旨讓平遠候一家流放,如此不近人情的舉動,讓她覺得聖上明顯不是一個明君,心中不禁對這朝堂局勢多了幾分憂慮。
兩人乘坐馬車,一路顛簸,很快來到了吏部尚書府。還未踏入府門,就聽見府內傳來林琳帶著哭腔的聲音,正跟父親苦苦哀求要嫁給端木洲。禮部尚書和夫人之前就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此刻見女兒如此執拗,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態度強硬地表示絕無可能。涼珞見狀,悄悄給林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此時不宜再與父母硬碰硬,畢竟現在已經冇時間去慢慢勸說吏部尚書同意這個婚事了,隻能另想策略,先達成目的再說。
涼珞和二哥不便久留,便先行離開,在門外靜靜等著林琳。冇過多一會,林琳便紅著眼眶出了門。登上馬車後,涼珞從懷中取出她和端木洲的婚約,遞到林琳麵前。林琳看到婚書的那一刻,眼眶瞬間又濕潤了,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涼珞見狀,輕聲說道:“今日隻是因為端木洲現今有諸多不便,才托我們將婚書拿給你。此事你若不願,就此作罷,我們也絕不會勉強。”還未等涼珞把話說完,林琳就哭著說道:“我願意,我願意!我現在就去簽字。”說著,她快速跑下馬車,冇多一會便帶著簽好名的婚書回到馬車。
三人不敢耽擱,一路疾行向官府趕去。待他們到達官府時,天色已晚,官府此刻已經都下職了,隻有寥寥幾人留守以防有什麼突發事情。守衛聽說三人的來意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大人明日辰時上值,流放一般巳時出發,你們明日早些來,蓋章後還能趕上他們。”說完,便轉身進去關上了大門,隻留下三人在門外,望著緊閉的大門,心中滿是焦急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