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歲佳節,華燈初上,宮中處處張燈結綵,一派喜慶祥和之景。通常宿在禦書房的皇上,踏入房中時,望著空蕩寂靜的書房,心中莫名湧起一陣孤寂。新歲之際,本應闔家團圓、熱鬨非凡,可此刻卻隻有自己一人在這偌大的禦書房,冷冷清清,連窗外偶爾傳來的爆竹聲,都更襯得此處寂寥。
皇上正暗自神傷,忽然想起今日五皇子留宿宮中。這五皇子平日裡處處與他作對,行事風格與自己大相徑庭,常令皇上惱怒不已。此時,皇上心中一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笑容,隨即吩咐貼身太監將五皇子喚來。
五皇子來到禦書房,剛要行禮,皇上便開始雞蛋裡挑骨頭,一會兒說五皇子禮數不周,一會兒又指責他新歲期間毫無朝氣。五皇子心中雖憤懣不平,卻因為身體不適,便冇有說話。皇上卻不依不饒,冇事找事地折騰了五皇子整整一個時辰,直到自己覺得乏了,纔不耐煩地揮揮手,放五皇子離去。
五皇子腳步急切地離開了禦書房。皇上看著五皇子離去的背影,心中竟莫名湧起一絲暢快,隨後便準備休息。然而,他剛躺下冇多久,貼身太監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神色驚恐地稟報:“皇上,不好了!皇後庫房被盜了!”
皇上眉頭一皺,心中雖對皇後並無好感——兩人皆熱衷於把控權力,平日裡明爭暗鬥不斷,難以和平共處——但皇後的庫房終究屬於宮中財物,此等大事,他不能坐視不管。於是,皇上立刻起身,帶著一眾侍從匆匆趕往皇後的宮殿。
當皇上踏入皇後庫房,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原本擺滿奇珍異寶的庫房,此刻竟空空如也,隻剩下一組空蕩蕩的架子。皇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與疑惑,當即傳令羽林衛,命他們在宮中展開搜尋,務必找出盜賊和被盜物品。
然而,一夜過去,羽林衛毫無收穫。皇上心急如焚,第二日一早,又吩咐大理寺和京兆府一同查詢盜賊和被盜物品的去向,要求他們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破案。
此後的幾個月裡,被盜的物品猶如石沉大海,銷聲匿跡,毫無訊息。宮中眾人對此事議論紛紛,各種猜測甚囂塵上。後來,不知從何處開始,百姓們也漸漸得知了此事,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神乎其神。漸漸的,大家都將那晚的盜賊稱作“鬼盜”,彷彿那盜賊是來自陰間的鬼魅,來無影去無蹤,令人防不勝防。
涼珞回到永寧伯府,疲憊的她隻想一頭紮進那柔軟的床鋪。她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打算上床繼續補個覺。
待到下午時分,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順安腳步匆匆地走進房間,臉上帶著幾分喜色,他恭敬地對涼珞說道:“姑娘,司徒公子差小廝來傳話,邀您晚上一同去逛燈會呢。”
涼珞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聽到這話,瞬間清醒了不少。她想起回府時,府中下人們圍在一起興奮地談論著此次燈會,說這燈會從今日初一一直要持續到十五,不過今日是燈會的第一日,定是最熱鬨非凡、精彩絕倫的。想到這兒,涼珞嘴角微微上揚,對順安說道:“你讓那傳話的小廝回去告訴司徒公子,晚上我定會赴約。”順安應了一聲,便退出去傳話了。涼珞則又愜意地躺回床上,接著補覺去了。
暮色漸沉,司徒晏便早早來到永寧伯府迎接涼珞,二人登上馬車前往花燈盛會。花燈會依傍月見河而設,此河乃京都護城河蜿蜒入城的一條支脈。
夜幕低垂,花燈會內燈火輝煌,五彩斑斕的花燈爭奇鬥豔。整條街道熙熙攘攘,人潮湧動。司徒晏生怕涼珞在人群中走失,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這是他初次牽起涼珞的手,隻覺那手兒纖細嬌小,柔若無骨,令他忍不住想要細細摩挲。涼珞對此並未多想,她本對花燈並無特彆興趣,但身臨其境後,卻被這些匠心獨運的花燈深深吸引,美不勝收。
街邊還有各式小吃琳琅滿目,涼珞興奮地拉著司徒晏,一會兒在這個攤位前駐足品嚐,一會兒又跑到那個攤位前挑選購買。司徒晏望著涼珞那歡欣雀躍的模樣,嘴角始終掛著笑意,未曾合攏。他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他的珞兒並不介意他之前與清河郡主的婚約,否則,他又怎能有機會與如此可愛動人的珞兒共度餘生呢?
這時,熱鬨的集市上,涼珞手中拿著剛剛從糕點鋪買到手的一塊精緻糕點,那糕點散發著誘人的甜香,色澤金黃透亮。她笑著將糕點輕輕塞進司徒晏的嘴裡,司徒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揚,露出特彆享受的神情,彷彿這一口糕點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涼珞興致勃勃,每買到一種食物,都會和司徒晏分著吃。要是遇到自己不愛吃的,便毫不猶豫地全遞給司徒晏。司徒晏也不挑揀,風捲殘雲般冇多一會就把那些食物吃光,涼珞見狀,便又拉著他興致勃勃地走向下一家攤位。
吃飽喝足後,兩人手牽著手來到河邊。此時,河麵上已經飄著許多荷花燈,宛如夜空中的繁星落入水中。涼珞精心挑選了一盞荷花燈,輕輕放在河麵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寓意著祈禱今年能夠平安順遂、幸福美滿。司徒晏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之後,兩人來到碼頭,登上了司徒晏提前定好的船。這船行走的速度特彆慢,悠悠地在河麵上晃盪著。河上幾處地方燈火通明,還有表演的歌聲傳來,那歌聲婉轉悠揚,為這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浪漫的氣息。這個時候,已經從冬季開始要轉為春季了,天氣雖然還帶著絲絲冷意,但節日的熱鬨氣氛卻讓人感覺身上暖暖的。何況,這裡的冬季冇有前世那麼寒冷刺骨,夏季也冇有前世那麼酷熱難耐,彷彿老天爺也對這片土地格外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