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暖意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涼珞的臉頰上,溫柔而耀眼。涼珞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惺忪,起身洗漱完畢,換上一身素雅的衣裙,便先陪著納蘭景琰走出了空間,在府中的庭院裡稍作露麵,與府中的下人打了招呼,免得旁人起疑。
隨後,涼珞便找了個身子乏累、想要回房歇息的藉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再度帶著納蘭景琰進入了空間之中,與早已等候在那裡的蒼離、白景舟一同用了早餐。
早餐過後,涼珞、納蘭景琰、蒼離與白景舟四人圍坐在廳中的圓桌旁,收起了往日的輕鬆愜意,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正式商議起昨日宮中賞花宴上發生的一係列意外之事——落水事件、黑衣人襲擊事件,種種變故,絕非偶然,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他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找出幕後黑手,以免日後再遭不測,也免得牽連身邊之人。
沉默片刻後,最先開口的是蒼離,他神色沉穩,語氣堅定,已然審出了此前那四名襲擊納蘭景琰的黑衣人的來曆:“昨日抓獲的四名黑衣人,隸屬於一個名叫絕影樓的殺手組織,這個組織行事詭秘,心狠手辣,常年接取各種暗殺、綁架之類的陰毒任務,而組織的主人身份神秘莫測,迄今為止,無人知曉其真實麵目,就連組織內部的人,也極少有人見過他。”
蒼離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四人在絕影樓中的級彆並不低,算是組織中的核心成員,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從未見過主人,所有的任務,皆由樓主傳達,他們隻需奉命行事,不得有半句疑問,也不得擅自打探任何與主人相關的資訊。
而此次,他們接到的任務,便是活捉納蘭景琰,至於活捉他的目的,他們並未知曉,也不敢多問。”
緊接著,蒼離又澄清了一個疑點:“另外,昨日最初掉入水中的那位公子,並非絕影樓的人,隻是意外,與這些黑衣人也毫無關聯。黑衣人隻是潛伏在宮中,等待下手時機時,恰巧撞見了宮中眾人落水的混亂場麵,後來見納蘭景琰也落入水中,身形不穩,防備鬆懈,他們便趁機發動了襲擊,想要藉著混亂的場麵,順利活捉納蘭景琰,隻可惜,未能得逞,反被珞兒抓獲。”
說到這裡,蒼離的神色微微沉了沉:“至於絕影樓的據點,想必在他們行動失敗的那一刻,便已經收到了訊息,定然會連夜轉移,人去樓空,不留一絲痕跡,因此,我並未第一時間將此事告知你們,免得你們白白費心追查,徒勞無功。除此之外,絕影樓在行動失敗後,已經緊急更換了組織的暗號與聯絡方式,徹底斷了我們後續追查的線索,想要順著這些黑衣人,找到絕影樓的更多蹤跡,難度極大。”
話音落下,廳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人神色各異,都在思索著蒼離所說的話。片刻後,蒼離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不過,即便如此,此事也並非毫無頭緒。能將這些殺手順利帶入宮中,避開宮中的守衛與排查,絕非普通人能做到,縱觀整個京城,有這個能力的人寥寥無幾,除了皇上之外,便是幾位皇子,畢竟他們身份尊貴,出入宮中方便,也有足夠的權力,安排人手潛伏在宮中,因此,線索大概率就藏在這幾位皇子之中,我們可以從這方麵入手,慢慢排查。”
納蘭景琰聞言,難免有些驚訝,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望著蒼離,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與疑惑:“冇想到,那些殺手如此嘴硬,你竟然能從他們口中審出這麼多有用的資訊,實在是厲害。”他知曉,殺手大多心性堅韌,寧死不屈,想要從他們口中套取資訊,絕非易事,蒼離能做到這一點,定然有著過人的手段。
涼珞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轉頭看向納蘭景琰,輕聲解釋道:“你有所不知,蒼離本就出身殺手組織,年少時便在殺手組織中,對於殺手之間的審訊招數、組織內部的規矩、殺手的心性,再熟悉不過。”
納蘭景琰聞言,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心中對蒼離多了幾分敬佩。
待蒼離說完,納蘭景琰便緩緩開口,講述起了他和葉雲澈之間的過往。他神色溫和,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與悵惘:“當年,我中寒骨絲之毒的那一日,恰逢宮中舉辦年夜宴,宮中張燈結綵,熱鬨非凡,各路王公貴族、皇子大臣齊聚一堂,飲酒作樂,觀賞歌舞。
當時,幾名舞姬身著華服,在殿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引得眾人陣陣讚歎,其中一名舞姬,趁著轉身起舞、將手中花朵扔向空中的瞬間,暗中將一滴毒液,悄無聲息地滴入了我的酒水之中,動作隱秘至極,無人察覺。”
“我當時正與身邊的人談笑風生,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一心隻想著飲酒助興,可坐在我旁邊的葉雲澈,卻恰巧瞥見了那一幕,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以為是燈光太過昏暗,產生了錯覺,並未多想。
可直到我端起酒杯,準備飲用之時,葉雲澈又仔細看了一眼我的酒杯,發現酒杯之中,漂浮著幾顆微小的氣泡,與尋常酒水截然不同,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知曉酒水定然有問題,便急中生智,故意找了個藉口,上前打斷了我,阻止了我飲酒,也正是因為他這一舉動,我才中毒不深,留下一條性命。”
納蘭景琰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與葉雲澈,自幼一同長大,一同讀書、一同習武、一同玩耍,情同手足,關係十分要好。可後來,因為他家中小變故,他的母親意外身亡,家族勢力也日漸衰落,經曆了這些打擊之後,他的性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往日的開朗活潑、愛笑愛鬨,變得沉默寡言、沉穩內斂,甚至帶著幾分疏離與冷漠。
後來,我中毒之後,便一心忙於尋找解藥、調理身體,四處奔波,與他見麵的次數漸漸減少,往來也越來越淡,如今已經是幾年未見了。”
最後,納蘭景琰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至於葉雲澈為何會這般心細,對酒水之中的異常如此敏感,其實也與他的過往有關。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母親便是因為喝了毒酒身亡,而那杯毒酒,正是府中的姨娘暗中所下。
親眼目睹母親慘死,親身經曆家族變故,讓他從小便留下了心理陰影,也讓他對毒酒、對各種細微的異常,格外在意、格外敏感,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心細如髮、謹慎多疑的性子。”
納蘭景琰的話音落下,廳中再度陷入了沉默,幾人心中都有幾分唏噓,冇想到葉雲澈溫和的外表之下,竟藏著這樣一段令人心疼的過往。
涼珞臉上滿是疑惑,望著納蘭景琰詢問:“昨日宮中見到的那位夫人,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納蘭景琰緩緩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確實不是。他如今的母親,其實是他的姨母。當年他親生母親離世後,外祖家見葉雲澈年紀尚幼,府中又剛經曆變故,生怕旁人照料不周,便做主將他母親的親妹妹,也就是他現在的姨母,嫁給了他的父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他這位姨母待他,也著實如同親生一般。隻不過,他的親生母親性情溫婉賢淑,又自帶幾分大氣端莊,而他姨母性子稍顯急躁,格局也偏小家子氣些,但對他的真心,卻是半點不假,十分難得。”
聽完納蘭景琰的解釋,涼珞總算解開了心中的疑惑,隨即便轉入正題,一同商議起後續的安排。眾人都清楚,如今對方已然發現納蘭景琰身上的毒已經解除,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已然重新開始佈局行動,因此納蘭景琰最近的人身安全,必須重點留意,萬萬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