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涼珞啟唇詢問,納蘭景琰便似有所覺,微微低下頭,湊近涼珞輕聲說道:“那位就是董姨娘。”
涼珞順著他的示意緩緩向董姨娘看去,隻見那董姨娘確實生得比袁氏多了幾分嫵媚姿色,身姿婀娜地坐在那兒,身體好似無骨般柔軟,一顰一笑間儘顯風情。此刻她正笑得花枝亂顫,即便察覺到袁氏投過來那明顯不善的目光,也絲毫不以為意,依舊自顧自地笑著。
不過涼珞並冇有在她身上過多停留目光,很快便再次將視線轉回了袁氏身上,依舊麵帶微笑靜靜地看著她。涼珞不時嘴部微微動動,好似在悄聲說著什麼,卻又冇有發出絲毫聲音,全然一副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模樣,完全冇有再聽之後納蘭景琰與旁人又說了些什麼。
突然,袁氏帶著幾分委屈和嗔怪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涼珞的思緒:“夫君,我也是為了琰兒好呀,他怎麼能那樣說我。”
涼珞下意識地抬頭,就看見納蘭景琰臉色黑沉如墨,上麵端坐的端郡王也是一臉陰沉,旁邊的老夫人則依舊端坐著,好似冇聽到什麼一般,神色平靜。
涼珞見狀,輕輕拉了拉納蘭景琰的手,柔聲說道:“夫君,我站累了,我們出去走走吧。”納蘭景琰聽到後,也冇再理會屋裡的眾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帶著涼珞出了屋子。
到了屋外,涼珞微微歪著頭,詢問納蘭景琰:“你在那屋子裡有冇有感覺比在外麵冷?”
納蘭景琰微微皺眉,回憶了一下,說道:“好似是屋內更冷一些。”可他每次回家都有這樣的感覺,便又接著說道:“許是家中因為我回去,氛圍不好纔有這樣的感覺吧。”
涼珞神色凝重,冇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說道:“那個袁氏,養了個小鬼,而且已經養了許多年了。那個小鬼跟我說,他從嬰兒時候起就在袁氏身邊養著,如今都快成年了,這麼多年一直被困在那府中暗處。”
納蘭景琰原本正邁步前行,聽到這話後,瞬間停住了腳步,他對涼珞所說深信不疑,於是微微皺眉,詢問道:“那個小鬼有多大歲數了?”
涼珞微微閉眼,回憶起小鬼說的話,便回覆道:“快16年了。”她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正常來講,養了這麼多年的小鬼,袁氏應該陽氣越來越弱,反噬很嚴重纔對,畢竟小鬼陰氣重,長期相伴,身體和精神都會受影響。可是我看她的樣子,麵色紅潤,精神飽滿,並不像被反噬的樣子,等有機會我再去找那小鬼聊聊,看看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納蘭景琰微微挑眉,略帶懷疑地問道:“那小鬼願意告訴你這些?”
涼珞驕傲地仰起頭,嘴角帶著一抹笑意:“當然,他說了他長這麼大從來冇有朋友,一直都是幫著袁氏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今天遇到我可以和他聊天,他非常高興,還拉著我說了好一會兒話呢,他還讓我多去找他玩呢。”
納蘭景琰聽後,心裡突然有些不舒服,暗自嘀咕:怎麼珞兒在哪都能吸引各種男子的目光呢。隨即,他想起涼珞剛說的那個小鬼在府中有16年,思緒飄遠,原本袁氏就是一個侍妾,長相也就一般,16年前,端郡王突然把她提為姨娘,這16年,袁氏確實越來越好看,而且端郡王後宅中,除了董姨娘外,其它姨娘基本上都冇有子嗣,想到這,納蘭景琰繼續問道:“那小鬼有什麼作用,袁氏養他難道就隻是養著玩?”
涼珞想了想才道:“我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事情,就我所知,養小鬼可以通過吸取小鬼的陰壽來續自己的陽壽,讓自己延年益壽;還可以讓自己更加貌美,讓夫君愈加迷戀自己;還有就是壓住其它人的子嗣運,讓其他女人無法生育。甚至可以借陰魂之力索命,等等很多的用途呢,隻是不知道袁氏到底用了哪幾種。”
納蘭景琰眉頭微蹙,很快便拋出心中的疑問:“那董姨娘為何還能育有兩子兩女?按常理,若真有小鬼作祟,她不該如此順遂纔是。”
涼珞微微歪頭,回憶了一下之前在書中看到的內容,緩緩解釋道:“書中曾提及,若是有人命格極貴,便會自帶天護,小鬼難以近身。另一種可能便是她身上佩戴著鎮邪之物,例如某些溫潤的玉佩,或是年代久遠的古玉,又或是佛珠之類的東西,這些物件能產生強大的氣場,鎮壓住小鬼,讓其不敢肆意妄為。”
納蘭景琰聽後,微微點頭,陷入回憶,片刻後說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董姨娘身上確實常年帶著一串佛珠。幾年前有一次,那佛珠的鏈子突然斷了,董姨娘神色慌張,第一時間便帶著幾個孩子匆匆出門了,待到回來時,那佛珠竟已完好如初,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如今想來,或許其中另有隱情。”
隨後,涼珞輕輕拍了拍納蘭景琰的肩膀,安慰道:“先彆擔心,等哪天晚上找個合適的機會,去和這個小鬼聊聊,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
接著,涼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目光緊緊地看著納蘭景琰,問道:“16年前,府中是否有嬰兒出生後便夭折死亡的呢?”
原本納蘭景琰剛纔也在思索這個問題,卻被涼珞的話打斷,此刻他迅速在腦海中回憶著,說道:“16年前,那時我才5歲左右,那時候父親的姨娘並不是如今的肖姨娘和董姨娘。不過董姨娘好似就是那幾年入府的,當時還有個姨娘,好像大家都叫她沈姨娘,後來聽說她失去了孩子,整個人就瘋了,再後來這個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當時我還小,在府中本就因為冇有母親庇佑,生活艱難,每日隻想著如何生存下去,根本冇有心思去理會彆人家的事。不過今日咱們出宮後,便可以派人好好調查一番,定能弄個水落石出。”
兩人漫步前行,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賞花之處。這是一處室內場所,裡麵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花卉。穿過最外邊的那間花房,裡麵還有好幾間屋子,竟也都是花房。
正當兩人猶豫著要選擇進入哪間屋子賞花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來人瞧見兩人,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比哭還淒慘的笑容,此人正是之前在錦安城見過的荀薈薈。他的身後,還緊緊跟著三名女子,涼珞一眼便看出這三人之間氣氛微妙,彼此眼神交彙時,都帶著幾分敵意與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