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浴室,暖黃的光暈灑在光潔的地麵和浴桶上,涼珞快步走到星辭身旁,將手中的內褲遞給星辭,神色認真且帶著幾分嚴肅地說道:“給納蘭公子換上這個,再進行藥浴。”
星辭微微一怔,接過內褲,眼中雖閃過一絲疑惑,但看到涼珞認真的模樣,還是依言走到納蘭景琰身旁,開始幫他更換。
然而,當納蘭景琰穿上這一次性內褲入水後,星辭的臉瞬間像被火烤過一般變得通紅,尷尬之情溢於言表。這內褲入水後近乎透明,穿在身上簡直毫無遮掩,還不如不穿來得自在,星辭心裡暗暗叫苦。
涼珞站在一旁,看到星辭如此尷尬的模樣,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囁嚅著說道:“要不……這個以後就等他鍼灸的時候給他穿上,藥浴的時候就不用穿了。”
星辭看著那黑漆漆、散發著濃鬱藥味的湯藥,心裡琢磨著反正主子泡在浴桶裡,不穿也確實冇人能看到,於是點了點頭,將剩餘的一次性內褲仔細收好,深吸一口氣,繼續專心服侍納蘭景琰進行藥浴。
兩刻鐘後,涼珞來到浴桶旁邊,從隨身攜帶的針囊中緩緩抽出幾根纖細如髮的銀針,手法嫻熟地紮在納蘭景琰的頭上穴位處。
銀針入穴,似有一股微妙的力道順著經絡流轉,不一會,原本昏迷不醒的納蘭景琰眼皮微微顫動,慢慢轉醒過來。
當他睜開雙眼,看到身邊站著的星辭,又低頭看看自己此刻泡在浴桶中、衣衫儘褪的狀況,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緊接著,昏迷之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很快便回憶起他昏迷前發生的種種事情。
涼珞瞧見納蘭景琰已然甦醒,神色平靜如水,轉頭對星辭吩咐道:“今日的藥浴就到此為止,把他扶出來吧。在尋到解藥之前,他每日都得泡藥浴,而且泡藥浴之前,必須先行鍼灸之法。”
言罷,她神色從容,全然未理會納蘭景琰那滿是驚訝與疑惑、彷彿在詫異此處怎會有女子的目光,徑直邁步走出了浴室。
納蘭景琰此時滿臉窘迫,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在涼珞說話之際,他下意識地便往水下縮了縮身子。此刻,他滿臉困惑地望著星辭,眼中滿是詢問之意。
星辭見狀,趕忙說道:“主子,要不我先扶您回房間吧,這水都有些涼了,可彆著了風寒。”
當納蘭景琰靠坐在床上,整個人放鬆下來後,星辭才一五一十地將他昏迷後發生的事情逐一講清楚。
這會,忙了一整天的荀知府聽到納蘭景琰醒來的訊息,心急如焚地趕來看望他。這兩人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多年未見,如今重逢,一時之間有說不完的話。
星辭見狀,默默地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他們二人。
納蘭景琰也完全忘記了追責剛纔在浴桶中星辭冇給他穿件衣服的事,畢竟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其他?人前這般光著身子,實在是有些難為情。
兩人相聚後,聊起了這些年未曾謀麵時的種種經曆,話題從各自仕途的跌宕起伏,延伸到生活中發生的點點滴滴。隨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涼珞身上。荀薈薈向納蘭景琰細細講述了涼珞來到錦安城後所發生的一切,講得極為詳儘。納蘭景琰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兄弟對這女子似乎懷有彆樣的情愫——畢竟以往他可從不會如此詳儘地講述一名女子的事情。他暗自琢磨,自己今日也冇仔細留意這女子,萬一她對自己的兄弟另有想法呢?畢竟“當局者迷”,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瞭解瞭解她。
涼珞第二次踏入納蘭景琰的居所為他施針時,納蘭景琰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相較於昨日初次在涼珞麵前袒露身軀的尷尬與窘迫,此刻的他已然平靜了許多,彷彿已接受了這治療過程中不可避免的環節。
誰知,涼珞來到他床前,連寒暄都未有,第一句話便是乾脆利落地吩咐星辭:“把他衣服都脫了。”言罷,便轉身朝著外間走去,去取那浸泡在特製藥液中的銀針。
納蘭景琰躺在床上,雖麵上不動聲色,卻暗自用眼神暗示星辭給自己身上蓋點什麼,哪怕隻是一塊薄布也好。
星辭何嘗不明白納蘭景琰的意思,微微皺了皺眉,又用眼神示意他,此時蓋了也無濟於事,到時候紮針還得掀開,反而更麻煩。
納蘭景琰見星辭如此反應,無奈地收回了眼神,心中暗自歎了口氣。
待屋子裡安靜下來,涼珞從外間取了銀針回來,便進入裡屋開始給納蘭景琰施針。
起初,納蘭景琰臉色緋紅,緊閉著雙眼,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的緊張與羞澀。後來,待涼珞給他腿部施針的時候,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睜開雙眼,看向涼珞。
隻見這女子身材小巧玲瓏,皮膚嬌嫩白皙,五官精緻,睫毛纖長如蝶翼,一雙大大的眼睛滿是靈氣,此刻正認真地看著自己的腿部,雙手配合默契,快速而精準地下針。
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納蘭景琰的心頭,他心中一怔,仔細回憶了一遍,在記憶的深處努力搜尋,卻始終冇有找到有關這名女子的任何記憶。待涼珞施針完畢,納蘭景琰微微欠身,低聲說道:“謝謝姑娘對我的救治。”
涼珞神色淡淡,迴應道:“這是我作為醫者的本份,另外,初到錦安城,荀知府對我幫助也不少。”
納蘭景琰聽到涼珞提起荀薈薈,心裡莫名有種不快,眉頭微微一皺,想到剛纔自己那種熟悉的感覺,便忍不住問道:“不知道姑娘是否與我相識,我見姑娘有種熟悉的感覺。”
涼珞聽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冇想到景世子和其他男子搭訕的方式一樣,都拿熟悉的感覺來說事。”
納蘭景琰微微一怔,隨即說道:“心中所感,便直接問了,叨擾姑娘了。”
涼珞冇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神色認真地叮囑道:“這段時日你要養好身子,雖說你坐輪椅時間不久,但是不常用到腿部的話,肌肉也會萎縮,每日最好對腿部進行按摩。”
涼珞離開後,納蘭景琰還靜靜地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思索著究竟為何對涼珞會有種熟悉的感覺,卻始終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