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眼下她正被一堆事務纏身,身邊僅有的四個人手根本不夠用,孩子一旦降臨,誰來照顧?這一個個問題像巨石般壓在她的心頭,讓她頭疼欲裂。
她無奈地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思緒飄向遠方。幾個月後,蒼離就要來了,她該如何向他解釋這一切?
雖然上一世她夫君眾多,但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身邊又出現新的男人呢?涼珞深知蒼離的脾性,他對自己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想到這,她不禁有些想念蒼離,也想念其他的夫君們,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如何。
涼珞在床上翻來覆去,嘆氣聲此起彼伏,最終,疲憊不堪的涼珞沉沉睡去。
幾日後,京城中,早朝後皇上便迫不及待地展開了小太監匆匆送來的密信。一目十行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總管太監德興看到皇上的麵色後,立刻叫來太醫進行診治,皇上才勉強平復了情緒。
德興一直守候在旁,直到殿中隻剩下他們兩人,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安慰:“皇上,您可得保重龍體啊。”
皇上長嘆一聲,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憂慮:“德興,你說他們能找到那三大家族的人嗎?”
德興略一思索,恭敬地回答:“依奴家看,肯定能找到,隻是得多費些時日。不過……”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奴家近日聽到一些傳聞,說原丞相溫崇禮那貌醜的嫡女溫婉,其實並未離世,還好好活著呢。”
皇上聞言,眉頭一挑,目光銳利地看向德興:“哦?這跟那三大家族逃離之事有何關聯?”
德興連忙解釋:“陛下,您忘了?丞相最早娶的就是鎮北王的小女兒慕雪凝。所以,那溫婉會不會跟鎮北王他們在一起呢?要找那些老謀深算的鎮北王等人確實不易,但那個溫婉,臉上有一大片黑色的胎記,可是極易辨認的。”
皇上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威嚴,聽了德興一番隱晦的進言後,微微眯起眼眸,陷入了片刻的思考,隨後緩緩開口道:“繼續。”
德興本以為自己將此事點到為止,皇上便能心領神會有所動作,可此刻瞧著皇上那似乎還不太明白的模樣,心中暗自叫苦,卻也隻能硬著頭皮,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皇上,您不妨下一道聖旨,給溫婉賜婚。倘若她尚在人世卻不肯回京成婚,那便是公然抗旨不遵,這可是大罪。到時候,鎮北王他們知曉此事,定會心急如焚,四處尋人。鎮北王若能找到,其他那些流散在外的人,想必也就不遠了。”
皇上聽後,微微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目中帶著幾分審視,繼續問道:“可是如今溫崇禮已被流放,早已不是朕的臣子了。何況據說溫崇禮在溫婉去世之時,為了不將葬祖墳,竟公示與溫婉離了父關係。如此一來,溫婉不過是個普通百姓,朕又如何能給一個普通百姓賜婚呢?”
德興腦瓜子轉得極快,眼珠滴溜溜一轉,連忙說道:“皇上,那溫婉雖與溫崇禮離了關係,可還有婚約並未取消呢。您不妨以給臣子賜婚、履行婚約為由,下旨讓回京婚,如此一來,不就有理由讓現了麼。”
皇上聽後,突然角上揚,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連忙問道:“和有婚約的是誰?”
德興微微低頭,在腦海中仔細回想了一遍,而後抬起頭,恭敬地答道:“納蘭景琰。”
皇上聽到這個名字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連說了三聲“好”,隨後起身,大步走到桌案前,挽起衣袖,提筆開始撰寫聖旨。
而此時的涼珞正坐在馬車裡,隨著馬車的輕輕搖晃,昏昏欲睡。
涼珞從清河城回到永安城後,便讓秦嘯去告知關霽和管赫,自己先他們一步去往錦安城。
第二日,涼珞便和秦嘯、周遠智一起出發趕往錦安城。她打算慢慢走,畢竟自己剛懷孕一個多月,長時間坐在馬車裡難免會孕吐。
錦安城對於清河城來說,距離並非特別遠,比起到京城可要近得多了。殊不知,他們前腳剛離開永安城,後腳永安城便開始四處搜尋流放隊伍中逃跑之人,一時間,城內氣氛緊張起來。
而在那座幽靜的道觀中,負責訓練暗衛的關霽和管赫,這兩日彷彿被陰雲籠罩,心情沉悶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們覺得自己彷彿被涼珞無情地拋棄了,心中滿是委屈與失落,就像兩個被丈夫冷落的怨婦,隻能默默地在心底咀嚼著那份難過。然而,每當他們腦海中浮現出涼珞那雙清純無辜、宛如小鹿般的大眼睛時,心中的怒火便瞬間熄滅,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之前,他們一直覺得,這個弱小的16歲少女,將他們從那暗無天日的流放之路上解救出來,定會將他們視為自己人,而他們也一心一意地為涼珞著想,甘願為她赴湯蹈火。
可是,自從他們來到這處道觀後,涼珞從未踏足這裡看過他們一眼,如今更是將他們扔下,帶著秦嘯和周遠智離開了。這份落差,讓他們的心裡五味雜陳。
馬車在蜿蜒的道路上慢慢悠悠地行駛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涼珞三人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錦安城。
涼珞在城門外耐心地等待進城的間隙,忍不住輕輕掀開車廂側麵的簾子,好奇地向外觀望。
隻見那城牆依山而建,氣勢磅礴,牆根下流淌著一脈清亮無比的河水,那是從城外青山澗裡引過來的活水,宛如一條靈動的絲帶,繞著城牆悠悠地轉了半圈,又從城門下的水關潺潺地流進城裡,為這座城市增添了幾分靈動與生機。
城門雖然不算特別巍峨壯觀,卻雕飾得十分精緻細膩,每一處雕刻都栩栩如生,彷彿在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歷史與故事。門楣上“錦安”二字是燙金的,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榮耀。
守城的官兵也不似別處那麼凶神惡煞、橫眉冷對,反倒十分和氣友善,他們微笑著檢查著過往的行人。
城之後,涼珞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城果然是見水,主街旁就是一條貫通南北的河道,河水清澈見底,波粼粼。
船伕們練地搖著船櫓,小船從橋下輕盈地鑽過,留下一串串歡快的漣漪。河道兩岸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各種商品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沿街的建築多是白牆黛瓦,飛簷翹角下掛著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向過往的行人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溫與熱。
路上行人絡繹不絕,他們或匆匆趕路,或悠閒漫步,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涼珞忽然覺得,這錦安城,竟是連風裡都帶著水的溫與商事的鮮活,讓人沉醉其中,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