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悠悠轉醒時,隻覺周遭似有溫熱的氣息縈繞,像是有人緊緊貼在自己身旁。她心中一驚,本能地想要睜開眼睛瞧個究竟,可此時她的靈魂與這具新身體尚處於磨合階段,好似被無形的絲線緊緊束縛,任她如何用力,眼皮都像被膠水粘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她試圖挪動一下身體,哪怕隻是微微動動手指,可四肢卻彷彿不屬於自己,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完全不聽使喚。
恍惚間,涼珞突然想起方纔在意識模糊之際,竟忘了問魏星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自己之前那具身體能否保留下來。畢竟,萬一在未來的某個世界裡,那具身體還能派上用場呢,而且她著實喜愛自己原本的模樣。
想到這兒,她趕忙集中精神,用意識去聯絡小麥。幸運的是,小麥迴應得十分迅速,告知她魏長官已經答應會派人去儘力拯救那具身體。
得到這個答覆,涼珞稍稍安心了些,隨即收回了意識,一心盼著能加快與這具新身體的融合速度。
冇過多久,涼珞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和脖頸處有溫熱的氣息噴灑而來,那氣息帶著一絲急促和貪婪。
她心中一緊,努力集中精神,仔細感受著這具身體的狀況。漸漸地,她察覺到自己的手指似乎有了一絲知覺,像是被細小的電流輕輕觸碰。她心中一喜,趕忙集中所有力氣,嘗試著動了動手指。
這一次,手指竟然真的微微顫動了一下。這一小小的成功給了她極大的鼓舞,她咬緊牙關,繼續努力,終於,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男子的臉,他看上去大概二十歲左右。單眼皮下是一雙微微上挑的吊梢眼,眼神中透著一股不懷好意的狡黠。雖說不算醜陋,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厭惡的痞氣,讓人一看便覺得不是什麼正經人。
男子見涼珞醒來,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容,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醒來了?那正好,陪哥哥我好好玩玩。剛纔你暈過去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好玩呢。”說著,還伸出手,想要去摸涼珞的臉。
就在這時,涼珞敏銳地聽到了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嘈雜的說話聲。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看過的那女子幾世的回憶,那些畫麵如電影般快速閃過,讓她立刻明白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原來,自己目前正在參加翰林院掌院學士吳大人母親的六十大壽宴席。用膳期間,她突然感覺身體不適,便獨自到外麵走走,想要透透氣。冇想到,剛走出冇多遠,就被人從背後打暈了過去。
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接下來她應該會被這個吏部尚書夫人家的侄子崔鵬糟蹋,從此命運陷入無儘的黑暗之中。
於是,在屋外那群人怒吼著踹開房門的瞬間,涼珞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一掌重重擊在崔鵬的後頸,崔鵬連哼都冇哼一聲,便軟綿綿地暈了過去,涼珞迅速將他收入空間。然後迅速起身下床,幾步衝到離著最近的窗戶前,雙手一撐窗沿,身姿輕盈地跳窗出了房間,穩穩落在窗外的地上。
與此同時,兩人所在的宅院大門也被猛地踹開,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浩浩蕩蕩走進小院。
為首的女子身著華服,滿臉氣憤,大聲吼道:“給我把房門踹開!我倒是要看看,誰敢在我母親60大壽之際,做這等醃臢之事!”
涼珞跳出房間後,環顧四周,竟發現房子側麵是一片空曠之地,而自己剛纔所在的房子,竟是這排小院中最遠、最偏僻的一間。
此刻,她才真切地感覺到身體燥熱得難受,彷彿有一團火在體內燃燒。她立刻明白,自己這是中了藥了。涼珞心急如焚,連忙意識進入隨身空間,在藥櫃中瘋狂翻找解藥。
找到後,她急忙吞下,可片刻後,她發覺自己被下的並非一般的藥,這解藥隻能緩解部分症狀,不能完全解掉。自己臨時製藥又根本來不及,情況十分危急。
涼珞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看向四周,硬撐著搖搖晃晃的身體從房後繞過去。好在過來的人都一股腦地衝向那間屋子去捉姦了,暫時冇人注意到她。
涼珞小心翼翼地從旁邊小院的縫隙往前麵張望,發現前麵冇人,正想抬腳往前走去,忽然聽到一陣軲轆軲轆的聲音由遠及近。她心中一緊,立刻敏捷地躲在房子側麵的陰影處,大氣都不敢出。
隻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在路過兩間小院的時候,突然耳朵微微一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他隨即跟推著自己的侍衛琰一道:“琰一,你去前麵看看是什麼情況,我在此等你。”
琰一立刻領命,身形一閃便朝著前方奔去。
輪椅上的男子看著琰一離開後,頭也冇動,聲音冰冷地說道:“何人在此,出來。”
涼珞的耳尖微微顫動,立刻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因中藥而紊亂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無疑暴露了自己的氣息。
她眼神一凜,迅速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個女子的麵巾,動作嫻熟地戴上,將自己麵容半遮,隻露出一雙靈動而警惕的眼睛。隨後,她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每一步都儘量放輕,生怕再次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當她的目光落在坐在輪椅上的男子身上時,不禁微微一怔。
那張臉,生得極為俊朗,彷彿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眉如墨畫,峰巒分明,既有著山巒的挺拔,又不失伶俐之態;眼似寒星,瞳仁漆黑深邃,彷彿能洞察人心,又藏著無儘的秘密;鼻梁高挺筆直,如同山嶽般穩重;唇線清晰,色如淡櫻,微微抿起時,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魅力;下頜線條利落流暢,勾勒出一張完美無瑕的臉龐。
這樣的容貌,本該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模樣,卻因腿疾而久居室內,膚色呈現出一種冷調的瓷白,更襯得眉目如畫,俊美中帶著幾分不染塵俗的清雋。唯有垂在膝頭的那雙手,骨節分明,卻添了一絲身不由己的淡愁,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過往。這份俊朗中,多了層讓人揪心的破碎感,一眼望去,隻覺驚豔,再看難忘。
“就是他了。”涼珞心中暗自想到,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她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來到輪椅後麵,故技重施,一掌重重敲在男子的後頸,男子頓時昏了過去。涼珞迅速調轉輪椅方向,推著男子快速離去,生怕夜長夢多。
她環顧四周,發現這排房屋都是空著的,心中暗喜。於是,她找了一間看起來較為整潔的房屋,將輪椅推了進去。
進入房間後,她從裡麵將門反鎖,確保安全無誤。然後,她將男子推到床榻前,雙手穿過男子腋下,想要將他抬到床榻上。
然而,原主的身體太過瘦弱,而男子又太過沉重,她一時竟無法抬起。涼珞深深吸了口氣,氣沉丹田,用了更大的力氣,臉都有些扭曲了,才終於將男子抬起來,小心翼翼地移到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