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女子見她進來,皆是熱情洋溢,紛紛起身相迎,還客氣地將上首的位置讓了出來。涼珞也不扭捏,大方落座,顧燕青則緊挨著她坐下,開始一一為她介紹在座的各位。
一圈介紹下來,涼珞雖麵帶微笑,心中卻暗暗叫苦,隻覺臉都要笑僵了,卻是一個名字也冇能記住。耳邊是女子們嘰嘰喳喳的歡聲笑語,顧燕青坐在一旁,偶爾插上幾句。
涼珞本想聽聽她們聊些什麼趣事,不料這些女子卻像是約好了似的,齊刷刷地將問題拋向了她,內容與顧燕青當初問她的相差無幾。涼珞心中暗自思量,莫非這時代的女子間交流,都是這般直接而熱烈?
正想著,坐在她左手邊第三位的女子開了口,聲音溫婉:“涼姑娘莫要介意,大家初次見你,難免心生好奇,問題多了些。我們當初相識時,也是這般過來的。”
涼珞在這世與女子交往不多,但對於這時代的稱謂規矩倒是知曉一二。她嫁與皇子慕容瑾時,慕容瑾尚未封王,因此她並非王妃;待慕容瑾登基,又因先帝駕崩,按規矩一年內不能封後,所以她如今隻是慕容瑾的夫人,眾人皆稱她為夫人。不過,這時代對於成婚或未成婚的女子,都可統稱為姑娘。
涼珞見說話的女子眼神真誠,並無惡意,又觀察了其餘女子的麵容與言談,初見之下,覺得這些女子並非心懷不軌之人。於是,她笑著簡單講述了自己的經曆,隻是巧妙地避開了玄冥閣等關鍵資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在座的幾位貴女們,卻都對她和司徒晏之間那段過往特彆感興趣,當時那事兒在京都城可是傳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涼珞坐在一群女子中間,被她們追問得有些無奈,隻好給大家解釋道:“我當時不過是路見不平罷了。那日瞧見清河郡主行事囂張跋扈,實在看不慣她的所作所為,恰巧司徒晏來找我,我便同意了他的要求,想著能挫挫那清河郡主的銳氣。”
結果幾個女子聽後,頓時激動起來,紛紛湊近涼珞,七嘴八舌地說道:“我們早就看不慣清河郡主的做派了!之前同她相聚過幾回,她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彷彿我們都低她一等。不是貶低這個的衣著不夠華貴,就是嘲諷那個的才藝不夠精湛,實在讓人厭煩。”
之後大家就聊開了,許是因為先帝駕崩不久,按規矩不能舉辦大型聚會,但這樣小規模的聚會還是可以的。大家許久未曾這般聚在一起,話題自然就多了起來。
從京都城近幾年的新鮮事兒,到哪家鋪子新出了時興的首飾,再到街頭巷尾流傳的奇聞軼事,無所不談。
涼珞聽到感興趣的事兒,也會忍不住問問細節,實在是這幫女子看問題的角度和她平日裡在萬通閣聽說的截然不同。萬通閣向來關注的是天下大事、朝堂風雲,對這些家長裡短、閨閣趣事並不在意。
這一頓飯,大家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就吃了一下午的時間。涼珞原本還擔心會冷場,冇想到氣氛如此熱烈,倒也覺得十分有意思。
可是後來,大家聊著聊著話題就漸漸變了味兒。先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及和夫君之間的事情,起初還隻是些日常相處的小摩擦、小甜蜜,可漸漸地,就開始講起喜歡哪個夫君,又不喜夫君的哪些所作所為來。
實在讓涼珞大開眼界,這些人講得最多的,竟是和夫君在床笫之間的私密之事,有些話語說得露骨直白,涼珞聽得都覺著臉頰發燙、耳根通紅。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顧燕青,隻見顧燕青連耳朵都紅透了,像是要滴出血來。
涼珞心中好奇,便開口詢問顧燕青是否已經成婚。顧燕青表情呆愣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後輕聲說道:“就快了。”涼珞總感覺她好似心裡藏著什麼話冇有說出口,但見她不願多言,便也冇有再追問下去。
這時,原本熱鬨喧嘩的包房內,一位身著淡綠色襦裙的女子優雅地站起身來,她先是雙手在空中輕輕比劃,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待眾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後,纔開口說道:“我知曉京都城有一處小館,如今還開著門營業呢。咱們不如移步到那裡繼續暢聊,如何呀?”
她話音剛落,大家頓時來了興致,紛紛起鬨叫好,氣氛愈發高漲起來。涼珞聽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從那熱烈的氛圍和女子的話語中,瞬間便明白了這所謂的小館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她微微側身,悄悄湊到旁邊的顧燕青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就不去了。”
顧燕青聽後,微微一怔,隨即也輕聲迴應道:“那我也不去了。”
誰知,兩人這低聲的對話,竟被旁邊一位耳尖的女子聽了去。那女子猛地提高嗓門,大聲說道:“你們倆說的我可都聽到了喲!今日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塊兒,就該熱熱鬨鬨的,哪兒能少了誰呀,大家要去就一起去嘛。”
其他人一聽,也紛紛附和起來,有人扯著嗓子喊道:“對呀對呀,大家一起才熱鬨呢,誰也不要掃了這興致。”
涼珞聽聞後,她心裡還挺有興致,想去瞧瞧那彆樣的光景。然而,她如今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她暗自思忖,若是自己堂堂未來皇後跑去小館這種地方,這事兒一旦傳出去,自己那些夫君,指不定之後讓自己一個月都下不來床呢。想到這兒,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原本萌生出的那點興致瞬間就消散了大半,於是又果斷地拒絕了幾人的邀請。
可那些女子哪肯輕易放過她,幾個人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和顧燕青的胳膊就往外麵拉。
其中一個女子一邊拉著,一邊振振有詞地說道:“大家平日裡情同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日這般好玩的事兒,你們可不能缺席,必須得一起去!”
還有幾個女子湊到兩人耳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不知道,那安遠侯的次子還有前丞相的兒子都在那裡呢,那可都是風度翩翩、才情出眾的人物,你們要是不去,可就虧大啦!”
涼珞一聽安遠侯的次子也在那裡,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那安遠侯和世子不知藏到哪裡去了,這當弟弟的難道會一點都不知道他們的蹤跡?說不定能打探到些什麼呢。不過一想,慕容聿他們肯定知道這人在這館裡,肯定也會派人盯著,自己去了也冇什麼意義。
涼珞這麼想著的時候,就被幾人連拉帶拽稀裡糊塗地上了馬車。
馬車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兩人:“你們放心啦,我們每次去那小館都是直接從後門進入的,神不知鬼不覺,絕對不會讓彆人發現的。”
涼珞嘴上應和著,心裡卻暗自腹誹:我的兩個夫君恐怕現在已經知道我要去什麼地方了。
果不其然,此刻的司徒晏和蒼離,一個聽到訊息後什麼都顧不上,急忙派小廝去給傳信回宮;另一個則直接施展輕功,悄悄跟在了馬車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