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多日裡,珞園彷彿陷入了一種彆樣的寂靜。除了衛昭和慕容聿偶爾匆匆歸來,在府中短暫停留片刻便又離去,其他人竟都如同消失了一般,不見蹤影。
衛昭這幾日忙得不可開交,慕容瑾上位後,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形象,大刀闊斧地推行各種舉措,動作之大令人咋舌。衛昭每日都在大理寺中,埋頭審理那些涉及官員的繁雜案件,為了方便辦公,乾脆就住在了大理寺的宿舍裡。
而慕容聿、淩越和白景舟,這幾日都住在皇宮之中。
慕容聿一心撲在為慕容瑾肅清影衛、建立全新影衛體係的工作上,他深知這關係到慕容瑾日後在宮中的安危,絲毫不敢懈怠。
淩越依舊擔任羽林衛指揮使,不過職責範圍卻大大拓展,不僅要負責皇宮的安全保衛工作,如今整個京都城的安危也落在了他的肩上,忙得腳不沾地。
白景舟則進入了太醫院,他本就醫術精湛,如今更是每日都被各種事務纏身,從早到晚都忙得不可開交,連喝口水的功夫都難得。
這幾日涼珞倒落得個清閒自在,府裡人少,安靜得很。每日蒼離和司徒晏晚上會輪流陪著她。白日幾人陪她聊天解悶,陪她逗弄孩子。
殷翀也想加入他們,可他身上的青紫還冇消掉,這幾日隻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院子裡養傷,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夜晚輪流陪著涼珞。
每日幾人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逗逗可愛的孩子,日子倒也過得頗為快樂。
這一天,陽光正好,涼珞和蒼離、司徒晏幾人正推著嬰兒車,在花園裡慢悠悠地遛著孩子,讓孩子曬曬太陽,感受這溫暖的日光。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跑來,說宮內的總管太監來了。涼珞微微皺眉,心中湧起一絲疑惑,但還是將人請入了府中,隨後和端木揚一起去前廳接待。
新的總管太監叫秦樂,是慕容瑾登基後新上任的。他走進前廳,態度雖然還算客氣,行禮也規規矩矩,可那表情和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高傲神色,彷彿自己高人一等。
涼珞進入前廳時,秦樂行禮後便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說道:“皇上派咱家來,是要把三位皇子接進宮裡。”
涼珞一聽,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腦子裡迅速想了很多。
片刻之後,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從心底竄了上來,心中暗罵:慕容瑾這個渣男,這麼快就來搶孩子了!他到底怎麼想的?難道不知道皇宮裡是什麼地方嗎?他剛登基才幾日,朝堂局勢還不穩定,誰知有冇有人在暗中伺機報複。
這三個孩子進宮,誰來看著?慕容聿忙著肅清影衛,淩越要負責整個京都城的安全,白景舟又在太醫院忙得脫不開身,誰能有精力好好照顧孩子?
想到這裡,涼珞毫不猶豫地直接拒絕了秦樂,語氣強硬地說道:“不行,孩子不能跟你走。”秦樂還想再勸說幾句,涼珞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叫人把他轟走了。秦樂臨走前,還不甘心地狠狠看了眼涼珞,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等著瞧。”涼珞看著他那副模樣,真想衝上去把他眼珠子挖了,可理智還是讓她忍住了。
回到後院,涼珞越想越生氣,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雙手緊緊握拳。此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要和慕容瑾他們幾個和離,讓他們一起過吧,自己和剩下的幾個夫君帶著孩子過清淨日子。
秦樂狼狽不堪地回到皇宮後,腳步沉重地踏入慕容瑾的書房,將自己被趕出珞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慕容瑾說了。
慕容瑾原本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摺中,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直接一眼掃向跪在地上的秦樂,眉頭緊皺,語氣中帶著幾分慍怒,說道:“我是讓你去接孩子們的麼?我費儘心思安排你去,是讓你將我的夫人-未來的皇後接進宮來,要不是最近朝中事務繁多,我冇時間,我自己早就親自去一趟了,你竟把事情辦成這樣!”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這些時日,他就像一個被上了發條的機器,一刻不停地忙著處理朝政。前朝積壓下的一大堆事情,如同亂麻一般,需要他一根一根地理順。
他廢黜了許多屍位素餐的官員,又要抓緊時間籌備科舉,為國家選拔棟梁之才。想想那麼多的事情,他的腦袋就像要炸開一樣,頭疼不已。
每天,他大多時候都是困得眼皮直打架,直接在禦案上就睡著了,連洗漱的力氣都冇有。
他原本想給涼珞寫封信,傾訴一下自己的思念與疲憊,可每次剛提筆,就被接踵而至的事情所打攪,信紙上的字也總是寥寥無幾。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快點批閱奏摺,把事情處理一下,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回珞園一趟,看看涼珞。
可是等他終於忙完,月亮已經像一個大玉盤一樣高懸在夜空中了。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感覺渾身痠痛。
他讓慕容聿留在宮內處理一些瑣事,自己則悄悄帶著影衛出宮了。一路上,他施展輕功,身形如電,很快就來到了珞園。等他來到涼珞的宅院時,宅院中已經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草叢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慕容瑾不知道今日涼珞是自己睡的,還是屋裡有人陪著她,所以他在屋外徘徊了一會,腳步有些猶豫,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和期待。
今晚是蒼離陪涼珞。蒼離警覺性極高,早在慕容瑾進入涼珞的宅院時,他便敏銳地察覺到有人進入了。他悄悄起身,生怕驚動了熟睡的涼珞,穿上自己的衣衫,輕輕推開房門,便看到了門外徘徊的慕容瑾。
他先上前行禮,動作恭敬而標準,說道:“參見陛下。”慕容瑾看到他的動作,心裡一頓,彷彿被什麼揪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然後他直接用手拖住了蒼離的身體,說道:“免禮,你且說說珞兒這幾日的情況。”
蒼離本就寡言少語,平日裡與人交流,向來都是能簡則簡。麵對慕容瑾,他亦是如此,直接簡單回覆一句後,便神色淡淡地對慕容瑾說道:“珞兒今晚喝了些酒,已經睡下半天了。”他原本想著,簡單說上這麼兩句,便找個由頭讓慕容瑾離開,畢竟夜已深,實在不宜多作打擾。
然而,慕容瑾卻目光真誠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懇切:“我進去看看珞兒,看完我就要回去了。”那眼神裡的期待與執著,讓人實在難以拒絕。
蒼離猶豫了片刻,內心掙紮了一番,最終還是微微側身,讓開了通往屋內的道路。此時,屋內的涼珞早已聽到了外麵兩人的對話。她心中五味雜陳,此刻實在不想麵對慕容瑾,於是便緊閉雙眼,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