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將軍靜靜地看了涼珞一會兒,目光中透著幾分溫和與關切,隨後緩緩開口說道:“丫頭,不必如此見外,叫我伯父就好。”
涼珞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乖巧地應道:“嗯,好的,蕭伯父。”接著,她微微抿了抿唇,繼續解釋道:“今日實在是我唐突了。我始終無法聯絡上您,心急之下,就想了那樣一個辦法闖進營來。”
蕭將軍微微皺眉,略帶不滿地說道:“那守衛不懂變通,確實有問題。身為軍營守衛,理應靈活應對各種情況。”說罷,他便對著門口喊了句:“來人。”
立刻,一個士兵推門而入,恭敬地站在門口,說道:“將軍,有何吩咐?”
蕭將軍神色嚴肅,吩咐道:“去查一下今天的守衛,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待門重新關上,蕭將軍臉上又浮現出幾分和藹,關切地問道:“丫頭,吃飯了冇,一路趕來辛苦了吧。”
涼珞心裡一陣糾結,在來的路上,她滿腦子都是該如何開口提及成親之事,可幾輩子也冇有主動找男方說成親之事的她,此刻麵對蕭將軍的關切,竟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無奈之下,便隻能順著蕭將軍的話說下去:“蕭伯父,我來之前剛吃過。我前幾天正好離京,聽聞了一些訊息,以為蕭明淵會在這裡,便找過來了。”
蕭將軍端坐在主位之上,微微傾身,目光帶著幾分感慨與鄭重,看向涼珞說道:“說到明淵啊,我還得好好感謝丫頭你當初救了我家明淵。當時也怪我這做長輩的疏忽大意,冇有查清楚,讓他受了奸人所害。那日他身負重傷、氣息奄奄,若不是得丫頭你出手相救,我家明淵怕是性命難保,我這府上恐怕就要陷入無儘的悲痛之中了。”說著,蕭將軍不禁麵露傷心之色,眼眶微微泛紅。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之後我家明淵對姑娘你感激不已,一心想要當麵致謝,便幾次前往蒼雲山附近去找尋姑娘,可他一直都冇能找到你。後來軍營事務繁忙,管理也越發嚴格,他不便一直在外逗留尋找。誰曾想,後來你竟被永寧伯府認回,而且你們還有婚約在身,這可真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啊!”
涼珞聽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向來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麵,讓她動手打架、衝鋒陷陣她倒是不在話下,可麵對這樣的感激與誇讚,實在是讓她有些為難。她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蕭將軍,您太客氣了,我當時也是受人所托,纔去尋找蕭小將軍的,換做是誰,遇到那種情況都會出手相助的,您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蕭將軍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明淵那孩子,聽聞和他有婚約的人就是他一直苦苦尋找的救命恩人,激動得不行,立刻就收拾行囊啟程回京了。隻是我這邊實在脫不開身,北疆軍務繁雜,我必須坐鎮於此,隻能讓他哥哥陪他再回去一趟,還望丫頭能夠理解。”
涼珞和蕭將軍又閒聊了一會兒,在這交談之中,她對蕭將軍的為人也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此人正直豪爽、重情重義。不過,她心中還是有些顧慮,思索再三,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蕭伯父,您久居北疆,可瞭解當今京都城內的局勢?”
蕭將軍目光沉穩,微微頷首道:“丫頭,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不必有所顧慮。”
涼珞端坐在蕭將軍對麵的木椅上,神色鄭重,微微傾身,將目前京城內的局勢緩緩道來。她巧妙地避開慕容瑾也暗中覬覦那個至高無上位置一事,隻著重講明各方勢力暗中角力、局勢緊張的情形。她心中暗想,以蕭將軍的睿智與敏銳,想必立刻就能想到,一旦蕭明淵與她成親,他們蕭家便會被視作五皇子一黨,在站隊這件事上再無迴旋餘地。
蕭將軍聽罷,微微皺眉,陷入沉思。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沉穩:“京城內的局勢,我雖身處北疆,卻也一直都有留意。近年來,我越發覺得陛下性情大變,行事愈發乖張,實在與往昔大不相同。我和平原侯乃是多年的摯友,情誼深厚非比尋常。前幾年,陛下毫無緣由地將平遠候流放,此事著實事有蹊蹺。我當初心懷公正,不忍好友蒙冤,便上書希望陛下能重新覈查此事,還平遠候一個清白。可誰能想到,陛下竟大發雷霆,不僅駁回我的奏章,還牽連了其他幾位直言進諫的大臣,使他們被革職罷官。陛下更是龍顏大怒,限我即刻駐守北疆,且五年內不得回京,這分明是有意將我排擠出權力中心啊。”
涼珞見蕭將軍並未對她與蕭明淵成婚後蕭家站隊五皇子一事表現出在意或牴觸,心中稍安,便繼續問道:“伯父,如今局勢緊迫,您可知現在朝中都有誰手握兵權?毅王是否有調兵的舉動,您可有特彆關注?”
蕭將軍微微思考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睿智與果決,說道:“丫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局勢危急,你擔心有人會趁機作亂。但是目前北疆的兵絕無法擅自調動,我們稍有異動,京都城必然第一時間知曉。何況,北疆距離京都路途遙遠,就算我們即刻啟程,從北疆趕過去也未必能來得及,恐怕會錯失最佳時機。不過,泉州刺史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們相識多年,彼此信任。泉州離京都城較近,他手中握有五萬的兵權,或許能在這關鍵時刻起到作用。我這就給他去書一封,將京城的局勢和我們的打算詳細告知於他,讓他早做準備。”說罷,蕭將軍便起身來到桌案旁,挽起袖子,研墨提筆,準備寫信。
不一會,蕭將軍便將寫好的信仔細摺好,放入精心挑選的信封之中,那信封材質上乘,封口處還特意用火漆封好,確保信件內容不會外泄。封好信後,他神色嚴肅地喚來一名暗衛,低聲交代幾句,那暗衛領命後,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營帳之外,悄無聲息地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
接著,蕭將軍又鋪開一張信紙,略一思索,提筆又寫下另一封信。他的字跡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不多時,這封信也裝好封妥。他手持信封,走到涼珞麵前,目光溫和而堅定地說道:“丫頭,這封信,你回京後務必交給我家老大。他是個可靠之人,到時,你若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他定會全力相助。還有你和淵兒的婚事,我已思慮許久,待定好日期,我會即刻和陛下上書,回京參加我兒婚禮。屆時,我可以帶5000精兵駐紮在京都城外,一來為婚禮增添喜慶,二來也可保婚禮順利進行。所以你們的婚期時間可要定好,切莫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