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觀察了一下客車和越野車的結構:“客車底部有大型行李艙,車頂行李架也夠堅固。做幾個結實透氣的籠子,放行李艙或固定車頂。路上注意通風和餵食飲水就可以。”
命令一下,早就準備好的青壯年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從村裡蒐集來木板、竹竿、繩索,在幾位老木匠的指導下,飛快地製作起籠子和臨時圍欄。
雞被小心地捉入新製的、帶有透氣孔的木板籠中,每籠五六隻,避免過度擁擠。
豬的轉移則費勁些,需要幾人合力,小心驅趕,將它們引入結實的籠子裡,鋪上厚厚的乾草。
孩子們遠遠看著,既害怕又好奇,大人們則臉上帶笑,彷彿這忙亂嘈雜,沖淡了些許離愁。
當所有活禽家畜都被妥善安置,籠子、圍欄用繩索牢牢固定在車體上後,整個撤離準備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晨光漸亮,天邊泛起金紅色的朝霞。
陸澤站在頭車前,目光掃過集結的眾人,聲音清晰傳入大家耳中:“車隊編組,行進序列如下:第一輛越野車,我駕駛,蘇芮副駕,負責精神力偵查預警;沈既明、陳誌文、林小宇乘後座,為前鋒尖刀,應對突發遭遇戰。”
“第二輛越野車,王強駕駛,負責殿後警戒。趙磊、孫梅、陳仁傑、陳仁軒同乘,為後衛鐵閘,防備後方追蹤及側翼襲擾。趙磊孫梅新晉七階,遠程火力與控場能力加強,仁傑仁軒熟悉地形與近戰,務必保證車隊尾部安全。”
“三輛大型客車,承載所有鄉親。客車駕駛員由村裡經驗最豐富的三人擔任。乘客安排:第一輛客車,以老弱婦孺為主,陳醫生、林書瑤隨車照應,重點保障。第二輛客車,青壯年及部分物資。第三輛客車,其餘人員。其他十八名異能者和四十一個身體強化人員分散在各個車上,混合編組,負責車內秩序、應對可能突破防線的零散威脅。所有車輛,保持對講機暢通。”
“行進原則:安全第一,速度第二。蘇芮精神力覆蓋前方兩公裡,提前規避大規模威脅。遇小股喪屍,視情況由前鋒或後衛快速清除,儘量避免停車。遇不可抗力需戰鬥,客車原地結成簡易車陣防禦,人員不得隨意下車,由兩輛越野車及客車護衛人員負責殲敵。都清楚了嗎?”
“清楚!”眾人凜然應命,迅速按照分配登車。
陳老族長是最後一批登上第一輛客車的。
老人站在車門前,轉過身,麵對著生活了一輩子的村莊。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祠堂那熟悉的飛簷鬥拱,掃過村中那口養育了數代人的老井,掃過家家戶戶的痕跡……
目光深沉而複雜,有濃得化不開的眷戀,有對過往歲月的追憶,更有對這片土地下埋葬的列祖列宗的告慰與愧疚。
陸澤走到他身邊,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陪著。
良久,老人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故土的氣息全部吸入肺腑,刻入骨髓。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不再回頭,登上了客車。
車門在身後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彷彿為一段舊時光畫上了句號。
“老族長說了,”負責攙扶他的陳仁禮紅著眼睛,對陸澤低聲道,“有你們在,哪裡都是家。”
陸澤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向頭車。
“出發!”他坐進駕駛室,握住冰涼的方向盤,沉聲下令。
低沉的晶核引擎啟動聲幾乎同時響起,穩定而有力。
頭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祠堂前光滑的青石板,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三輛客車依次跟上,龐大的車身在狹窄的村道上靈活轉彎,顯示出良好的操控性。
第二輛越野車緊隨其後,保持著安全距離。
車隊緩緩駛出陳家村那扇見證了無數悲歡離合的大門。
車窗外,熟悉的景物開始倒退。
老槐樹、石磨盤、曬穀場、一棟棟或完好或殘破的屋舍……
越來越快,越來越模糊。
許多村民,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都擠在車窗邊,臉貼著玻璃,貪婪地望著,試圖將故鄉最後的模樣烙印在心底。
有人無聲地流淚,有人緊緊握著身邊親人的手,有人則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第一輛越野車裡,氣氛相對肅穆。
蘇芮坐在副駕駛,已經閉上了眼睛,精神力以她為中心向前方扇形擴散,仔細甄彆著每一絲能量波動和生命跡象。
她的臉色平靜,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出精神的高度集中。
後座上,沈既明抱著他的屠龍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山林陰影。
陳誌文身體放鬆,但肌肉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七階速度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反應能力。
林小宇則近乎完美地收斂了所有氣息,彷彿後座空無一人,隻有一雙清亮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後方車隊的情況。
“終於要回去了,”蘇芮忽然輕聲開口,眼睛依舊閉著,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與期盼,“出來這些天,不知道爸媽他們怎麼樣了,基地有冇有遇到新麻煩。”
沈既明聞言,堅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介麵道:“是啊,等回去,基地裡肯定又多了不少新麵孔。咱們這次帶回去這麼多人手,還有仁傑、仁軒這樣的好手,仁禮他們也潛力不小。得好好操練起來,把陳氏刀法的基礎在基地裡鋪開,再結合他們覺醒的異能,戰鬥力能提升一大截。”
林小宇難得主動開口:“我會守好基地。隱匿異能不止能用於刺殺,偵查、預警、滲透反滲透,都能發揮作用。”
經曆了多次生死戰鬥和目睹鄉親們的苦難,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心中守護的信念越發清晰。
陸澤聽著同伴們的話語,心中暖流湧動。
他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目光投向道路前方的柏油路,輕聲道:“會的。我們都會守住。不僅守住,還要讓曙光基地,變成更多人能安心活下去,甚至找回希望的地方。”
陽光逐漸變得強烈,驅散了林間的晨霧,將道路照得一片明亮。
車隊行駛在公路上,路麵雖有裂縫和雜草,但大體還算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