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兩個月,壞訊息傳來。陳浩的勢力並冇有消失,反而在西邊某個地方紮下了根。他的喪屍研究似乎有了進展,覺醒失敗的人不再死亡,而是被他改造成了喪屍,用某種方法進行控製。他的隊伍滾雪球一樣膨脹,全是悍不畏死的異能者和受控的喪屍。”
“然後,他們開始擴張。第一個目標,就是我們原先待過的那個官方據點。”張德勝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根本不能叫戰鬥,是屠殺和感染擴散。陳浩的人驅趕著屍群打頭陣……據點內部還有被他暗中收買或脅迫的內應……一夜之間,防線崩潰。我跟著李老師他們拚死突圍,混亂中失散了……”
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彷彿想擦掉那段血腥的記憶。
“我後來輾轉聽說,李老師帶著一部分人,保護著一些學生和研究人員,成功突圍,往首都方向去了。”
“但我冇能跟上。我跟著另一股潰散的人流,一路向南逃,幾次差點死掉。後來覺醒了異能,靠著這點能力和以前做生意的腦子,慢慢活了下來,最後流落到了這裡。”
“在這裡,從拾荒開始,到給人跑腿,再到靠著販賣一些訊息立足,最後攢了點本錢,租下這個鋪麵,算是有了個安身立命之所。”
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陸澤三人:“你們呢?”
“嗯,在我們老家那邊建立了一個基地,不算大,但也可以保證我們生存。”陸澤簡單說道,冇有透露具體位置和規模,“還算穩定。這次出來,是要去北方接一些人回基地。”
張德勝點了點頭,冇有追問細節,轉而神情凝重地說:“如果你們要北上,一定要小心。陳浩的勢力,現在被稱為‘永生教’或者‘新人類聯盟’,名頭很響,也很邪性。”
“他們的核心區域在西邊,但觸角伸得很長,經常有他們的‘招募隊’或‘采集隊’在北方活動。手段極其狠辣,要麼皈依,要麼變成他們控製的喪屍。好幾個小型的倖存者聚集點都被他們吞併或摧毀了。”
蘇芮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急切:“張老闆,那當初和李老師一起突圍的人裡,有冇有兩個女生,一個叫肖雯,一個叫林芳芳?她們是我朋友。”
張德勝皺起眉,努力回憶,最終歉然地搖了搖頭:“抱歉,蘇芮同學。當時突圍太混亂了,天黑,人又多,我自顧不暇……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應該是和李老師他們在一起的,但具體有冇有成功突圍出去,我就不確定了。後來流亡路上,也冇再聽到過她們的確切訊息。”
蘇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重新堅定。
冇有訊息,或許就是最好的訊息。
陸澤沉吟著,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張老闆,你聽說過‘陳家村’嗎?大概在這個方向。”
他在張德勝的地圖上,指出了大概的方位。
張德勝仔細看了看那個區域,又翻查了自己的一些筆記和零碎地圖,最終還是搖頭:“這個區域……我知道有一些零散的倖存者村落,但規模都很小,且經常遷徙,資訊很不穩定。你所說的‘陳家村’,我冇有明確記錄。可能需要到更靠近那邊的中型聚集點才能打聽到。”
這個答案在預料之中,陸澤並未太過失望。
陳家村位置本就偏僻,張德勝的情報網絡集中在官方基地和主要勢力上,不知道也正常。
“那麼,關於北方現在的勢力分佈、主要的遷移路線、需要重點避開的危險區域、以及‘永生教’活動的最新範圍……這些情報,你這裡有多少?什麼價格?”陸澤將話題拉回正軌。
張德勝精神一振,商人本色迴歸。他快速盤算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比剛纔基礎情報高得多,但考慮到情報價值和“故人”身份,又顯得頗為公道的價格。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在油燈搖曳的光暈下,在舊紙張和灰塵的氣味中,一場深入的情報交易和情報分析悄然進行。
張德勝拿出了他壓箱底的北方資料,陸澤三人則結合自己的經驗和需求,不斷提問、確認、交叉驗證。
蘇芮的精神力始終保持著對外界的監控,確保談話的隱秘。
沈既明則像一尊沉默的門神,守在靠近門邊的位置。
聊完北方的情報,陸澤指尖輕輕敲擊著老舊的木桌,繼續問道:“張老闆,周邊還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倖存者基地或劫掠者勢力嗎?我們要回陳家村,沿途需要避開這些威脅。”
張德勝推了推鼻梁上的舊眼鏡,鏡片反射著晶核燈的光。
他走到書架前,從第二層抽出一個封麵磨損嚴重的牛皮筆記本,坐回桌前翻開,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劃過,語氣凝重地說道:“周邊的倖存者基地基本已經絕跡了。末世剛開始的時候,還有幾個小型基地撐了一陣子,但要麼被喪屍攻破,要麼被劫掠者洗劫,現在能剩下的,隻有零散的倖存者小隊,根本成不了氣候。”
“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的,是‘破風堂’。”張德勝指向筆記上的一處,“盤踞在城南二十公裡外那個廢棄的大型物流園。”
“首領代號‘疾風’,確認是六階巔峰風係異能者,速度堪稱鬼魅,據說全力爆發下,肉眼難辨其蹤。手下有四大頭目,全是六階,分彆擅長近戰、追蹤、防禦和遠程襲擾。總人數在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之間,核心成員超過六十人,全是異能者,紀律性比很多正規隊伍都強。”
“他們不像普通劫掠者那樣隻會打打殺殺。”張德勝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評價,“他們控製著周邊至少十幾公裡的範圍,還‘保護’著幾個依附他們的小型拾荒者群落,定期征收‘貢品’。黑市裡流通的三階以上晶核,有三成經過他們的手。想要動他們,就得考慮麵對一個武裝到牙齒、資源充足、並且報複心極強的準軍事化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