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指向牆上的地圖,“最後,是小隊自身的物資與路線。”
“物資方麵,我們攜帶兩輛經過全麵改裝的晶核能源越野車,以及三輛大型改裝客車。越野車主要是趕路;客車主要承擔回程時可能的人員轉移任務。”
“路線,”他的手指在地圖那條最粗的紅線上劃過,“以此為主乾。這是我們當初從學校回到家鄉時走過的路,雖然末世後地形地貌可能有變,喪獸分佈更是天差地彆,但大方向、主要城鎮關卡、橋梁隧道的位置是確定的。重走一次省時省力。”
所有事項,钜細靡遺,一一落定。
陸澤最後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
“各位,”他的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敲打在每個人心上,“末世降臨,山河破碎,親人離散。我們掙紮求生,聚於此地,一磚一瓦,建起這‘曙光’之名。它不隻是避難所,更是火種,是希望。”
他的目光掠過牆上那張泛黃的故鄉地圖,又掃過眼前每一張並肩作戰的麵孔。
“如今,火種已燃,家園初具。基地,托付給大家了。請你們守好它,建設它,讓它在我們歸來時,更加繁榮、堅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高昂,如同出鞘利劍,斬斷所有猶豫與彷徨:
“等我們彙聚更多的力量,這末世,終將被我們踏出一條生路!”
“守好家園!恭候凱旋!”以蘇明遠、馬強為首,所有留守成員霍然起身,齊聲迴應,聲震屋瓦,久久不息。
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步伐堅定。
有人直奔崗位做最後部署,有人開始清點預留物資,有人則默默走向家人,進行出發前最後的、或許漫長的告彆。
陸澤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空蕩下來的房間,目光最後落在那張地圖的紅線上,久久不動。
明日,征程將啟。
會議結束後的夜晚,即將出征的十名隊員,各自回到了家裡,冇有豪言壯語,隻有最樸素的叮囑與道彆。
這一夜,無人安眠。
當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基地中央廣場上,兩輛晶核能源越野車已經靜靜停泊。
十名隊員陸續到來。
他們換上了統一的深灰色作戰服,外麵套著輕便但防禦性不錯的戰術背心,各種裝備佩戴整齊。
臉上昨夜的離愁已被一種更加堅毅的神情取代,眼神明亮,步伐沉穩,揹包被仔細固定在車內,武器觸手可及。
無需命令,基地的成員們都自發地聚集到了廣場周圍,沿著通向大門的主路兩側,靜靜地站立著。
冇有人高聲喧嘩,隻有低低的交談聲和孩子們偶爾的詢問。
他們的目光聚焦在那十道身影上,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崇敬、依賴、擔憂,還有最深切的祝福。
陸澤最後檢查了一遍車輛和隨身空間內的物資,轉身麵對送行的人群。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從父母強作鎮定的臉,到蘇明遠微微頷首的鼓勵,到馬強、李文、張恒、王偉等戰友緊握的拳頭,再到許許多多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倖存者們。
“陸隊,路上千萬注意安全!”一個粗獷的漢子忍不住喊了出來。
“蘇副隊,祝你們一路順風!平平安安!”幾位後勤組的大嬸抹著眼角。
“我們等你們凱旋!把好訊息帶回來!”
溫暖而真摯的話語此起彼伏,並不整齊,卻彙聚成一股強大的暖流,衝擊著小隊成員們的心防。
林小宇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揹包帶子,卻被幾個半大孩子圍住,手裡被塞滿了各種小零碎。
蘇明遠走到女兒身邊,像小時候一樣,抬手想揉揉她的頭髮,手伸到一半,改成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甲。
“記住爸爸的話。”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一句。蘇芮深吸一口氣,揚起臉,對父親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爸,您也是。基地就交給您和大家了。”
陸澤走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趙剛。
這個新晉的七階力量型戰士,此刻胸膛挺得筆直,眼神堅定。
“趙剛,”陸澤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家裡,就托付給你了。防禦、訓練、還有……後山那邊,多費心。”
趙剛猛地一個立正,拳頭重重捶在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陸隊放心!人在基地在!等你們回來,基地一定比現在更好!猴群那邊,我親自去,絕不會出岔子!”
所有該叮囑的,早已叮囑過;所有該告彆的,已在昨夜完成。
此刻,無需再多言。
陸澤最後環視一眼送行的人群,目光在父母臉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後毅然轉身,麵向已經列隊完畢的隊員,聲音陡然拔高,清越而有力,穿透清晨微涼的空氣:
“全體都有——!”
“出發——!”
十道身影立刻行動,乾脆利落。
陸澤、蘇芮、林書瑤、林小宇以及陳仁禮登上第一輛越野車,陸澤親自駕駛。
沈既明、王強、陳誌文、趙磊、孫梅登上第二輛,由沈既明駕駛。
兩輛鋼鐵巨獸緩緩起步,輪胎碾壓過平整過的碎石路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車輛駛向敞開的基地大門。
道路兩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跟著向前移動,揮舞著手臂,壓抑的送彆聲彙聚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駛離基地範圍後,道路立刻變得荒蕪破敗。
兩輛越野車保持著穩定的間距和車速,一前一後,穿行在城市的外環路上。
陸澤駕駛著頭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
蘇芮坐在副駕,精神力以車輛為中心,向前方和兩側扇形區域擴散開去,半徑維持在一點五公裡左右。
車內氣氛並不算太沉悶。
“陳大哥,”林小宇開口問道,聲音在引擎低鳴中顯得很清晰,“陳家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啊?”
陳仁禮聞言,臉上嚴肅的神情柔和了許多,眼中浮現出溫暖的光。
“陳家村啊……”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悠遠的懷念,“那是個好地方。夏天滿山翠綠,秋天層林儘染。村子裡的房子,大多是老一輩傳下來的青磚瓦房,雖然舊,但結實,冬暖夏涼。家家戶戶院子都不小,種著果樹、蔬菜,搭著葡萄架或瓜棚。”
陸澤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依舊盯著前路,但嘴角抿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