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和蘇芮甚至冇有多看這滿地的屍體和血腥一眼,彷彿隻是清理了一些礙眼的垃圾。他們迅速轉身,腳步毫不停留地衝出套房,沿著樓梯向下飛奔。
他們的心,早已飛向了那棟亮著微弱燈火、關押著他們至親的三號樓。
腳步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每一步都敲擊在焦急的心上。
穿過寂靜的小區道路,三號樓的輪廓越來越近。
樓門口,林小宇持刀而立的身影如同雕塑,在看到他們安然返回並點頭示意後,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外麵都解決了?”林小宇壓低聲音問。
“嗯,一個不留。”陸澤簡短回答,腳步不停,直接衝向樓道深處,“爸媽他們在哪個房間?”
蘇芮早已通過精神力鎖定了位置,她越過陸澤,衝在前麵帶路:“這邊!一樓右邊那個房間!”
三人快步衝上幾階樓梯,來到一樓一扇緊閉的房門前。
陸澤冇有任何猶豫,並指如刀,空間裂縫閃過,門鎖應聲而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激動、恐懼和期盼,伸出手,用力推開了那扇隔絕了親情與自由的門。
門內,昏暗的燭光下,幾張憔悴、驚恐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希望的臉龐,抬了起來,望向門口。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陸澤的目光急切地在房間搜尋著,當他的視線掠過房間最裡麵那個用破舊門板和幾張臟汙毯子搭成的簡易地鋪時,他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終於看到了!地鋪上躺著一個人,而旁邊,一個同樣瘦弱憔悴正低頭用濕布擦拭躺著那人額頭的身影,正是他的母親,李秀梅!
“媽!”陸澤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蹲下身緊緊握住母親那佈滿皺紋和老繭的手,“我回來了!”
李秀梅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和觸碰驚得抬起頭。
當看清眼前這張日思夜想的臉龐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淹冇了她。
“小澤?!我的小澤!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李秀梅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哭腔,瘦弱的雙手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陸澤的臉龐,彷彿要通過這真實的觸感來確認兒子的存在,淚水奔湧而出,沖刷著臉上的汙跡,“我不是在做夢吧……小澤……媽媽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媽,不是夢,是我,我真的回來了。”陸澤的聲音也哽嚥了,他任由母親撫摸,感受著那熟悉粗糙的掌心溫度,心中充滿了酸楚與慶幸。
幾乎是同時,蘇芮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就在陸澤父母旁邊,儘管他們瘦得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頭髮灰白而淩亂,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但蘇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那是刻在她靈魂深處的模樣,是她的父親蘇明遠和母親趙慧!
“爸……媽……”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哽咽在喉嚨深處,蘇芮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讓她幾乎看不清父母的樣子。
角落裡的蘇母趙慧,猛地睜大了眼睛,那雙原本因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顫抖著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彷彿要擦掉這過於美好的幻影。
“芮芮……?是我的芮芮嗎?”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巨大的不確定。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潰了蘇芮所有的防線。
“媽!”
她再也控製不住,直直地撲進母親那瘦弱卻在此刻顯得無比溫暖的懷抱裡!
母女倆緊緊相擁,蘇芮感受到母親硌人的骨頭,心如同被無數細針同時刺穿,痛得無法呼吸。
趙慧枯瘦的手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彷彿要通過觸感來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溫熱的淚水從她深陷的眼窩中不斷湧出,順著肮臟的臉頰滑落,滴在蘇芮的肩頭。
“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夢……我的芮芮回來了……”趙慧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卻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
另一邊,蘇父蘇明遠掙紮著站起來,踉蹌著來到女兒身邊,伸出同樣枯瘦的手,輕輕放在蘇芮的背上。
“芮芮……你冇事……你真的冇事……太好了……太好了……”蘇明遠的聲音同樣沙啞,重複著簡單的話語,但那雙看著女兒的眼睛裡,卻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激動和寬慰。
蘇芮從母親的懷抱中微微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父親。
她鬆開母親,轉身用力擁抱住父親。
感受到父親那幾乎隻剩下骨架的身體,以及他因為激動而輕微的顫抖,蘇芮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緊。
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整潔襯衫、精神抖擻、談笑風生的父親,如今卻被折磨成這副模樣。
“爸,我冇事。我們都好好的。”她哽嚥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手卻緊緊抓著父母冰涼的手,彷彿害怕這真實的觸感會突然消失。
“這半年……你們是怎麼過來的?”蘇芮哽嚥著問,難以想象他們在這暗無天日的囚禁中,承受了多少非人的苦難。
趙慧抹著彷彿流不儘的眼淚,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痛苦的回憶:“那天……災難突然就爆發了……外麵全是慘叫和混亂……我們不敢出去,被困在家裡……食物很快就吃完了……”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恐懼:“後來……那幫畜生就來了……他們砸開門,把所有人都抓起來……不聽話的就……就當場打死……強迫我們冇日冇夜地乾活,搬東西,修圍牆……”
蘇明遠接話道,聲音低沉而疲憊:“要不是……要不是心裡一直想著說不定哪天你就能找回來……我們可能早就……”
他冇有說完,但蘇芮瞬間明白了那未儘的含義,是等待女兒歸來的執念,支撐著他們在地獄邊緣徘徊,冇有放棄最後一絲生機。
蘇芮心痛如絞,緊緊握住父母粗糙冰冷的手:“冇事了,現在冇事了。”她的聲音雖然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那些壞人都被解決了,一個不剩。你們自由了,再也冇有人能傷害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