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繼續前行,廢棄的車輛開始出現在路邊,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側翻在溝渠裡。
“喪屍活動的痕跡明顯增加了。”蘇芮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她的精神力仔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左前方,距離大概兩百米,路邊的廢棄商店裡有能量反應,大約三四隻,很微弱,應該是低階。”
陸澤迴應:“低階的不影響我們就先不用管!”
車輛繼續前行,陸澤小心地繞過一輛側翻的公交車。
透過那空洞洞的視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有幾具被安全帶困在座位上的屍體,早已化為森森白骨,隻剩下襤褸的衣物掛在骨架上,無聲地訴說著災難降臨時的絕望瞬間。
越靠近城市,道路上的障礙物越多,淒慘的景象也越發觸目驚心。
燒得隻剩框架的汽車殘骸;散落在地的各種雜物,乾涸發黑的大麵積血跡,在路上顯得格外刺目;偶爾還能看到散落的骨骼,分不清是人類的還是動物的……
改裝越野車在一條佈滿裂紋和雜草的斷頭路儘頭緩緩停下。
前方,廢棄的車輛如同玩具般被隨意拋棄,徹底堵塞了通往小區的道路,形成了一道鋼鐵壁壘。
灰塵覆蓋的車窗後,隱約可見曾經掙紮的痕跡。
“隻能到這裡了。”陸澤目光沉凝地望向遠處,那些高矮錯落的建築在灰濛濛的天色下矗立,“這路堵死了,開車過去不現實,清理路障太浪費時間。”
他推開車門下車,繞到車後,意念一動,那輛沉重的越野車便瞬間消失在原地,被收進了他的隨身空間裡。
“從這裡開始,我們步行。”陸澤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依舊謹慎。
蘇芮閉上雙眼,精神力以她為中心,向著前方謹慎地蔓延、探查。
片刻後,她睜開眼,精準地指向東南方向:“那邊,喪屍的活性反應最弱,密度也最低。而且,我記得那片區域是老居民區,巷道錯綜複雜,利於我們隱蔽穿行。”
林小宇已經利落地整理好了隨身的裝備。
揹包緊貼後背,必要的物資和那柄對他而言仍顯過長的唐橫刀都固定得穩穩噹噹。
他深吸一口氣,四階的隱匿異能自然而然地運轉開來,籠罩了三人的身影,讓大家的氣息變得模糊、淡薄,彷彿即將融入周圍環境之中。
“走吧。”陸澤簡短下令,率先邁步,身影敏捷地邁入路邊半人高的荒草叢中。
蘇芮緊隨其後,精神力持續外放,林小宇悄無聲息地跟在最後。
三人組成的小隊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城市的巷道。
他們穿行在破敗的路上,曾經繁華的商業街,如今隻剩破碎的櫥窗,裡麵模特殘缺的肢體在幽暗的陰影中擺出詭異的姿勢,空洞的眼神凝視著外來者。
蘇芮壓低的聲音清晰響起:“左轉,繞過那棟紅色外牆脫落嚴重的建築,後麵小巷垃圾箱旁,有兩隻喪屍在無目的遊蕩,能量反應微弱,一階左右。”
“右邊那個玻璃門完全碎掉的便利店裡麵,貨架後麵藏著兩個,低階的。”
“前麵那棟六層居民樓的二樓窗戶後麵,有能量聚集,大概四五隻低階,暫時冇有移動跡象。”
陸澤依言行事,他的動作輕盈而精準,引領著隊伍利用一切可用的掩體,倒塌的圍牆、廢棄的公車站台、傾覆的貨車殘骸,靈巧地規避開蘇芮提示的所有潛在威脅。
他的移動悄無聲息,且總能找到最安全的前進路線。
經過幾個小時的潛行與迂迴,他們逐漸深入了城市邊緣的居民區。
這裡的建築相對低矮,街道也更狹窄,但喪屍的數量確實如蘇芮所感知的那樣,稀疏了不少。
突然,蘇芮停下了腳步,身體微微一頓。
她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精神力的波動變得更加集中,也更加深入,投向某個特定的方向。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臉上逐漸浮現出難以置信的激動神色。
“我……我感覺到他們了!”她猛地睜開眼,抓住陸澤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雖然很微弱,但是不會錯!是我父母的精神波動!還有……陸澤,你父母的也在!他們還在那個小區裡!他們還活著!”
希望的光芒,瞬間在陸澤眼中爆開。
長達數月的奔波,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紮,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義。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一股熱流衝向眼眶,被他強行壓下,林小宇也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振奮的神情。
但蘇芮的喜悅隻持續了短短幾秒,她的眉頭隨即緊緊蹙起,語氣變得凝重:“不過小區裡還有很多其他的精神波動,雜亂,而且有些充滿了貪婪、暴戾和惡意,那裡似乎被一夥人控製著,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區域。”
陸澤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之前的激動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不管是誰,用什麼手段,占據了那裡。都不能阻止我們帶家人離開。”
他望向記憶中家園所在的方向,儘管被層層建築阻擋,但他的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一切障礙。
他握緊了手中那把唐橫刀,找到家人隻是第一步,如何從這看似龍潭虎穴的地方將他們安全救出,纔是真正的挑戰。
為了製定計劃,他們需要更詳儘的資訊纔可以。
三人在附近找到一棟約有十幾層高的廢棄寫字樓。
樓道裡陰暗潮濕,他們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登,避開了一些在各層遊蕩的低階喪屍,最終抵達了空曠的頂層天台。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陸澤從空間裡取出一個高倍望遠鏡,小心翼翼地靠近天台邊緣,向幸福苑小區望去。
小區內部的情況清晰地映入眼簾,陸澤的眉頭隨之越皺越緊,情況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整個幸福苑小區,四周原本的柵欄圍牆被加高、加固,纏繞著鏽跡斑斑帶著倒刺的鐵絲網。
唯一的出入口設置了由廢棄汽車和沙包構成的簡易路障,四名手持砍刀身形彪悍的男子在那裡來回巡邏,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外部。
更令人心驚的是,圍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用腳手架和木板搭起了簡陋的瞭望臺,上麵同樣有人值守,身上甚至能看到土製弓箭之類的遠程武器。
整個小區戒備森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