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荒蕪破敗的省道上飛馳,車窗外的世界,是廢棄的車輛、受損的建築、以及偶爾在遠處蹣跚移動的黑點,無不提醒著人們末世後的殘酷。
距離家鄉城市越來越近,一種忐忑的情緒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車內,蘇芮再次展開了那張地圖,她的指尖沿著他們當前所在省道的粗線緩緩向南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用醒目的紅筆圈出的城市輪廓旁。
“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和路線,最遲後天中午,我們將抵達城市北部外圍。”蘇芮清冷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精準移動,指向通往城市北部邊緣的兩條路徑:“現在,我們麵臨選擇。”
一瞬間,所有人的打鬥開始靜耳傾聽。
“第一條,”蘇芮的指尖穩穩落在他們正在行駛的省道延伸線上,“繼續沿這條省道前行,從正麵接近城市北區。優點:路線明確,是理論上最快的路徑,用時最短。缺點:途中需要經過三條長度不等的隧道。隧道內部情況完全未知,可能被坍塌堵塞,可能聚集了大量喪屍或變異生物。如果隧道不通,我們可能麵臨耗時耗力的翻山越嶺,而山裡的情況,隻會比公路更複雜。”
她頓了頓,讓資訊消化片刻,手指隨即移向另一條岔路,那條路繞了一個顯眼的大彎,指向東麵。“第二條,向東繞行,穿過這片丘陵地帶,從城市東部區域進入。優點:完全避開了隧道,理論上更‘乾淨’。缺點:繞行距離最遠,根據地圖估算,至少需要多花費四到五天時間但可能存在我們未知的危險,喪屍或者……其他倖存者團體。”
兩條路,兩種選擇,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風險。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心中快速權衡,臉上的表情凝重。
沈既明第一個打破沉默,帶著一股戰意:“繞路?多走四五天?太耽誤工夫了!誰知道多出來的這幾天會碰到什麼幺蛾子!要我說,就走隧道!”
李文冷靜地反駁:“隧道結構不穩定是大概率事件。一旦在內部發生大規模坍塌,我們很可能被活埋,或者被迫放棄車輛。失去機動性,在野外步行穿越的風險係數會呈幾何級數上升。我認為,東部繞行雖然耗時,但主動權更多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張恒點了點頭,讚同李文的想法。
蘇芮安靜地聽著每一位夥伴的發言,目光最後落在一直冇有說話的陸澤身上。
她將地圖微微轉向他,輕聲道:“兩條路各有利弊,大家都分析得很清楚了。省道正麵前行,求快搏險;繞行東部,求穩耗時。陸澤,最終需要你來決定。”
陸澤是這個團隊的核心,他的決定,將指引隊伍前進的方向。
陸澤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方向盤,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的兩條路徑間來回掃視,彷彿要穿透紙張,看清其背後隱藏的一切好做出最優的選擇。
時間,他太缺時間了!腦海中浮現出父母親的麵容,每拖延一天,與他們重逢的不確定性就增加一分,這種焦灼感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內心。
他的目光最終死死定格在那條筆直的省道上,直線最短,回家最快。
如果隧道暢通,或者危險在可控範圍內,他們將節省出無比寶貴的三到四天時間!這四天,在末世可能意味著生死之彆。
陸澤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猶豫都壓入體內,他抬起頭,眼神掃過車內每一位同伴。
“放棄東部繞行!”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時間成本太高,繞行路上的不確定性,未必就比隧道小。我們一路走來,什麼樣的危險冇經曆過?”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那條代表省道的粗線上,彷彿要將它鑿穿。
“還是按照原計劃,直線行駛!穿越隧道,回家!”
他看向眾人,語氣轉為命令式:“這是我們回家最快的路。風險是有,但我相信我們團隊的實力,足以應對!現在,所有人檢查各自車輛狀況和隨身裝備,尤其是強光手電、戰術頭燈和車輛大燈,確保照明係統萬無一失。如果隧道內車輛無法通行,我們要做好步行穿越的準備!蘇芮,進入隧道後,你的精神力偵查是重中之重,我需要你最及時的反饋。沈既明,李文,張恒,你們是前鋒和攻堅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再無異議。既然陸澤已經做出選擇,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將這條選定的路走通!
車隊在前方的岔路口冇有絲毫猶豫,徑直沿著省道主路繼續前行,將那條東部岔路甩在身後。
車隊向著遠方山巒間那未知的隧道入口駛去,緊張與期待交織在車廂沉悶的空氣裡。
行駛了約莫一個多小時,遠方的山體輪廓漸漸清晰。
“就在前麵了。”蘇芮的聲音響起,她指著前方一處被茂密枯萎藤蔓和大量滑坡落石半掩的山體凹陷。
車隊緩緩減速,最終在距離洞口百米左右的安全距離停下,,眾人迅速下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環境。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那確實是一個隧道入口,原本應該是規整拱形的洞口,上方發生了嚴重的塌陷,巨大的岩石和渾濁的泥土混雜在一起,將入口堵塞了將近三分之二,隻留下一個歪歪扭扭的缺口。
那缺有點窄,而且洞口上方殘存的結構還有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將最後的通道也徹底掩埋。
“入口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李文眉頭緊鎖,作為一名研究人員,他對結構的穩定性有著本能的敏感,“這不僅僅是落石,是山體結構本身出現了問題。非常不穩定,強行通過的風險極大。”
“而且裡麵……”蘇芮閉上雙眼,全力催動精神力向隧道內延伸,片刻後,她臉色微白地睜開眼,“我的精神力感應的不遠,像是被隧道內部的的東西乾擾了,我的探測範圍被壓縮得很厲害。”
陸澤仔細觀察著洞口的岩石結構和裂縫走向,又看了看那狹窄的通道,沉聲道:“既然選擇了,就冇有回頭路。清理洞口落石,擴大通道,但要小心,動作要輕,不能引起大規模連鎖塌方。蘇芮,你時刻感知山體內部的震動反饋。李文,張恒,你們負責主要清理工作,注意尋找相對穩固的支撐點。老沈,警戒外圍,防止清理的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