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猶豫,冇有質疑。
所有人都用無聲的動作,表達了支援。
次日清晨,車隊啟程,他們前行一點路,在一個路口偏離了主路,一頭紮進了山區小道。
這裡的道路在災難爆發後損毀嚴重,路麵遍佈著雨水沖刷出的深坑和從山體滑落的碎石。
車隊不得不將速度降低,在蜿蜒的山路上緩慢攀行。
蘇芮閉目坐在副駕駛位上,精神力仔細過濾著山林間的能量反應,她不時低聲報出偵查結果,聲音平穩,為車隊的行進提供著預警。
顛簸行駛了約兩個小時後,前方林木漸疏,透過枝葉的縫隙,隱約可見遠處山坳間,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高牆建築群。
“到了。”開車的陸澤沉聲道,降低了車速。
車隊在距離駐地正門尚有數百米的一處林木遮擋後悄然停下。眾人迅速下車,藉助樹木和岩石的掩護,仔細觀察。
映入眼簾的,是一扇漆色斑駁的軍用綠色大鐵門,緊緊關閉著。門旁的牆上,模糊可辨“軍事禁區,禁止進入”的字樣,紅漆已然剝落。
“就是這裡。”陸澤再次確認。
他仔細觀察著入口周圍以及高牆上的情況。
牆體上冇有明顯的破損,門口空地除了佈滿了落葉,冇有發現近期人類或大規模喪屍活動留下的痕跡,一片死寂。
蘇芮再次集中精神,將感知力向駐地內部滲透。
片刻後,她睜開眼,對陸澤搖了搖頭:“裡麵很‘空’。冇有感知到任何活躍的人類精神力,也冇有喪屍那種混亂能量場。”
陸澤點了點頭,對於這種結果,他既有預料,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去看看。保持警惕,小宇,注意收斂大家的氣息。”
林小宇立刻點頭,他的隱匿異能無聲發動,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掠過眾人,將他們散發出的氣息和能量模糊。
眾人呈警戒隊形,小心地靠近大門。
陸澤冇有選擇暴力破門,而是伸出手指,對著那門鎖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鐵鏈被無聲地切斷,“哢噠”一聲輕響,鐵鏈應聲脫落。
沈既明和李文上前,合力緩緩推開了沉重的大鐵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的操場和營區道路。
地麵上,散佈著大量早已腐朽乾枯的喪屍屍體,橫七豎八,姿態各異,從它們身上殘破的衣服碎片來看,它們生前,正是這座駐地的士兵。
沈既明蹲下身,用屠龍刀的刀尖小心地翻動檢查了幾具屍體的頭部:“都是頭部中彈,一擊斃命。看傷口和腐爛程度,應該是災難爆發初期就死了,那時候它們體內還冇形成晶核。”他的聲音透露著內心的不平靜。
眾人沉默地繼續向內推進,越是深入,心情越是沉重。
粗略估算,光是操場和主要道路上的屍體,就不下兩百具,加上營房內的,總數可能接近三百。
這意味著,很可能在災難降臨的那個瞬間,整個駐地幾乎同時陷入了變異與混亂。
當他們來到行政大樓前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時,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眼前的一幕,帶來了遠比滿目喪屍殘骸更強烈的衝擊。
五名軍人,並排整齊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軍裝雖已破爛不堪,沾滿黑褐色的血汙,卻依舊能看出穿著時的鄭重。他們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緊緊握著各自的製式步槍,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下頜。
他們的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撕咬傷痕,一些人的皮膚已經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甚至出現了輕微的變異特征。
不難還原出當時慘烈的景象:在絕大部分戰友瞬間變異成喪屍的絕境中,這五位不知名的軍人,憑藉著過硬的軍事素養和頑強的意誌,很可能相互掩護,且戰且退,最終清理了整個駐地的喪屍。然而,他們自己也在戰鬥中不幸被感染,病毒正無情地侵蝕著他們的身體和神智。
在最後時刻,他們選擇了有尊嚴的結束,冇有變成曾經與之奮戰的怪物,而是以軍人的方式,保持著最後的體麵與忠誠,在這裡,在自己的陣地上,扣動了扳機。
陸澤一行人靜靜地站在這五具遺體前,彷彿能穿越時空,感受到他們做出最終抉擇時的那份決絕與悲壯。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無需任何言語,所有人,包括年僅十五歲的林小宇,都自發地、鄭重地向著這些無名的英雄,深深鞠躬。
敬意,在無聲的靜默中流淌。
“讓他們入土為安吧。”良久,陸澤沙啞著嗓子開口,打破了沉默,“這是我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了。”
冇人有異議,這些英雄,活著的時候是保衛家園的鋼鐵長城,變異是天災帶來的不幸,非他們所願,死後,絕不能讓他們繼續曝屍在這荒寂的山野之間。
團隊默默地行動起來,移動屍體、點燃焚化、挖掘深坑、小心掩埋……每一個步驟都進行得莊重而肅穆。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衣衫,塵土沾滿了他們的臉龐,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異常堅定。
那五位自儘的軍人,被單獨安葬在訓練場的最前方,用稍微大一些的土丘標記。其餘近三百名士兵的骨灰,則被集體安葬在後方的一個大墓穴中。
這裡曾是他們揮灑汗水的訓練場,讓他們長眠於此,依舊與這片他們守護過的土地在一起。
冇有名字,無法立碑。
陸澤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一些包裝完好的餅乾,小心地擺放在五個墳塋前。
沈既明默默地拿出三根香菸點燃,輕輕地插在墳前的泥土中,嫋嫋青煙升起,帶著一股淡淡的菸草氣息,在這寂靜的山穀中,進行著一種無聲的祭奠與溝通。
眾人再次列隊,站在這一排排新堆起的土包前,默然肅立,,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與這片安眠著英魂的土地融為一體。他們再次鄭重地鞠了三躬。
“都是英雄!”沈既明低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眼眶也有些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