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秩序井然的營地,車隊再次駛入荒蕪破敗的公路。
按照吳管事指示的大致方向,車隊行駛了半日左右,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市的輪廓。
與營地依托小鎮擴建不同,這座城市的損毀程度堪稱觸目驚心。
目光所及,幾乎冇有一棟完好的建築,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焦黑的痕跡和巨大的裂縫隨處可見,彷彿經曆了一場戰爭,死寂的氣息比荒野更甚。
“這裡……怎麼會毀成這樣?”林書瑤看著窗外的景象,喃喃自語。
“不像自然倒塌,很多破壞痕跡很集中,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刻意摧毀過。”蘇芮的精神力掃過那些廢墟,做出了更精準的判斷。
就在他們以為這隻是一座巨大的廢墟之城,準備繞行而過時,沈既明忽然指著路邊一處殘破的牆壁說道:“看,那裡有標記!”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麵半塌的牆壁上,用醒目的紅色油漆畫著一個粗糙但指嚮明確的箭頭,旁邊還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交易市場。
“居然還有指引。”陸澤目光微凝,“跟著箭頭走,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車隊沿著箭頭指引,在如同迷宮般的廢墟街道中穿行。
沿途又看到了好幾個類似的標記,最終,他們來到了城市中心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而在這裡,一棟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五層建築,突兀地矗立著。
這棟樓外表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但結構完好,窗戶大多用鋼板或木板封死,牆體上能看到不少修補和加固的痕跡。
最顯眼的是樓頂懸掛著的一塊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皮牌子,上麵用白色油漆刷著四個大字:交易市場。
更為詭異的是,以這棟樓為中心,周圍上百米範圍內的其他建築,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不是自然倒塌,而是明顯被人工爆破或暴力拆除後形成的平地,視野極其開闊,任何試圖靠近的人或物都會暴露無遺。
“好手段,”李文扶了扶眼鏡,低聲道,“清除障礙物,避免被人依托複雜地形靠近。這黑市的管理者,不簡單。”
樓門口站著四個穿著混雜作戰服的守衛,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樓頂的天台上,也能隱約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似乎是瞭望哨。
“蘇芮。”陸澤輕聲示意。
蘇芮會意,閉上雙眼,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然向那棟樓蔓延。
片刻後,她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樓內人很多,生命波動密集。門口這四個守衛,都是二階異能者。樓頂有一個三階,另外還有三個二階和七個一階。這隻是明麵上能感應到的。”
聽到這個彙報,眾人心中都是一凜。
僅僅門口和樓頂的守衛力量,就堪比一箇中小型倖存者團隊的全部高階戰力了!這黑市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陸澤將車停在遠處的廢墟陰影中,再次將車輛收起。
六人整理了一下衣著,將幾把武器都讓陸澤收了起來,這才向著那棟大樓走去。
剛靠近門口,一名守衛便主動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笑容:“幾位,來市場是有什麼需求?”
“聽說這裡能交易到東西,我們想進去看看,買點需要的物資。”陸澤平靜地回答。
“進場費,每人兩顆一階晶核。”守衛直接報出價格,語氣不容商量。
這個價格不算便宜,相當於一個普通人拚死拚活可能好幾天的收穫。
但陸澤冇有猶豫,直接數出十二顆一階晶核遞了過去。
守衛清點後,臉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分,側身讓開,並對裡麵喊了一聲:“老六,帶這幾位新客人進去,講講規矩!”
一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年輕守衛應聲而出,對陸澤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他們走進大樓。
一進大門,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應急燈提供照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有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名叫老六的守衛指著入口處牆上掛著的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麵用紅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幾位,這是交易市場的規矩,進去前務必仔細看看,犯了規矩,後果自負。”
說完,他便退回到了門口崗位。
陸澤幾人圍到木牌前,仔細閱讀起來:
【交易市場須知】
1、市場內嚴禁任何形式的私鬥、搶奪、欺詐(交易前自行辨彆真偽)。
2、交易達成,錢貨兩訖後,概不反悔。
3、如有糾紛,請自行到市場外解決,市場內維持秩序者有權對鬨事者進行驅逐或格殺。
4、一到三樓為交易區,四樓以上為住宿區(需另行付費)。
5、禁止大聲喧嘩,禁止隨意窺探他人交易。
6、最終解釋權歸市場管理方所有。
條款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但充滿了末世特有的冷酷邏輯。
看完規則,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謹慎。
穿過大廳,推開一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木門,真正的交易市場景象展現在他們麵前。
與想象中喧鬨的集市不同,這裡異常安靜。
空間很大,顯然是打通了原本商場的隔斷形成的。光線依舊昏暗,依靠一些自製的油燈、蠟燭和少量應急燈照明。
人確實不少,但大多數人都沉默著,或是低頭看著攤位上的物品,或是與攤主進行著幾乎聽不見的低語交談。
擺攤的人也不少,他們大多坐在自帶的小馬紮或箱子上,麵前的攤位上鋪著布或者一塊木板,上麵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商品。
這些攤主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基本都是異能者!
眼神警惕而精明,手邊或腰間都放著武器。在這裡,普通人恐怕連保住自己貨物的能力都冇有。
陸澤幾人放慢腳步,開始瀏覽起來。
靠近入口的區域,攤位比較雜亂。
有賣各種罐頭的,牌子五花八門,生產日期早已模糊,但攤主會信誓旦旦地保證冇有變質;
有賣瓶裝水和各種飲料的,價格不菲;
有賣皺巴巴但還算乾淨的衣服鞋襪的;
有賣各種工具、五金零件、電線插座的;
甚至還有一個攤位在賣汽油,用大大小小的塑料桶裝著,旁邊立著“嚴禁菸火”的牌子。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售賣食物的攤主,麵前往往隻放著一個寫著商品名稱和價格的牌子,比如“大米,5晶核\/斤”、“凍肉,詳談”、“少量蔬菜,價高者得”。
有意向的買家會上前低聲交談,談攏後,攤主纔會示意同伴或者親自帶著買家去隱蔽的地方看貨、交易,顯然是為了安全起見。